扶摇面不愉地快步走屋内，呵斥：“家说那丰小儿来了我还不信，没想到你还有脸来？！还敢在我宋府大放厥词？！从你退婚那一刻起，宋府便不再迎你！现在，立刻给我去！”

芙蓉如今全心信任相柳的样，曾经也现在他的面前。

要打击衣阁一派，何须动手！

这个思路却猛然提醒了丰。

相柳淡淡回手，芙蓉这才惊觉自己唐突，耳悄悄红了起来。她说：“我本就患恶疾，那些多余的块长到哪里不是长，瘤或是变异，都一样。他总会找到理由退婚。”

即使先王已逝，丰也不允许有人轻易动摇先王一手建立的制度。所有公开发表的意见必须彻底贯彻先王遗志，必须积极向上，必须推动柳国奋发向前！

丰亲自撰文把当日宋府的争论重现，大骂吴一靠闺中女代笔，骂芙蓉妇人见识，如此行径有损清誉。

丰被扶摇一打岔，气势已然大败，他知再留下去也没有意义，于是愤愤收回鞭，恶狠狠地瞪了相柳一，边走边说：“你们若继续执迷不悟，妄图揭一些不该公之于众的东西，迟早有人收拾你们，就连玉兰都会被你们连累！”

吴一一脸懵，觉自己有些话题没听懂；扶摇却看着芙蓉通红的耳，注视相柳的神愈发严肃。

丰上门找茬之后，衣阁和冰湖学社的骂战再度升级。

丰走了，芙蓉立刻执起相柳握鞭的手细看，生怕有什么损伤。

他的内心涌起一挥之不去的嫉妒之情。

“我没事，别担心。”相柳问，“丰是因为你有异才与你退婚的？”

先王为凝聚社会各个阶层的声音和力量，在刺史制度之外新设监察司，在各社会组织中安暗中观察者。丰是冰湖学社的监察者，冰湖学社是先王在读书人中的监察者。他们监察舆情，审观，他们的职责就是让不正确的声音消失。

既然冰湖学社下场辩论也没能阻止衣阁妖言惑众，那么，是时候请公权力了。

芙蓉低轻笑，心想，你不就不在乎吗？若你能以我期待的方式接纳我，该多好。

丰握笔杆，脸上浮现胜券在握的笑意。

相柳轻拍她后脑勺：“你不需与人同，总会有人接纳你。”

芙蓉气恼，脆也直接署名撰文，他在宋府用戒鞭狐假虎威，将文人之争、玉兰一事风向之争变为挟私报复、打击异己的打架斗殴。

可她终究只是低笑，什么都没说。

衣阁终归是依赖刊印书籍话本生存的组织，它纵然声势正盛，也绕不开朝廷对文化领域的规制。

——定本制度。

相柳对先王和麒麟毫无敬畏之心，他的思想很危险，除非他绝不在公开场合发表观，绝不写策论，否则，他就是衣阁一派的命门。

“嗯。”芙蓉，又反复看了看相柳的手心手背，终于放心下来。

话音刚落，宋府家丁气势汹汹地一字排开站在门，虎视眈眈地盯住丰。

之争足矣。

丰离开前的最后一次回眸，正好看见相柳与芙蓉一个轻抚，一个低轻笑。

早年先王为控制邸报传抄范围确立了检查制度，官方审定邸报样本，是为“定本”。后来这项制度逐渐扩大应用范围，民间报房纷纷枯萎，至今官方民间勉于民不举官不究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