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微讶，旋即欠迎：“请。”

“月而风，础而雨。哲理是人们可以透过现象认识本质。”林忱接过茶，“但穆议员你，我还看不透。”

然而商人毕竟是商人，赵承宰顷刻之间就换了一副面孔：“穆议员跟我说这些什么，我只生意，不掺和你们的事。”

面对这样的女，被引也是正常的吧？林忱张地了自己的手指。他早就清楚这一局博弈的赢家会是谁，便任凭自己的思绪游离于战局之外。

“东祁人杰地灵，会是赵董大展拳脚的好归宿。未来我和林忱议员选区的所有招标项目，汇铭优先。”

“林先生才是有大智慧的人，”穆清把一杯沏好的普洱递给他：“可引为知己。”

整整240块，包她和林忱。

对付什么样的人就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沟通，穆清没有像林忱那样礼貌客气，她开门见山：“韩尚赫议员涉嫌多项职务违法，竞选委员会不可能放过他。”

“我能去坐坐吗？”林忱重新看向她，自己都没预料地开。

穆清拉过林忱的手就要起，林忱只觉一阵电般的酥麻从手腕传来，他微微愣了愣，步便慢了一。

穆清挥手和他告别，院内的灯光下，她的乌发被扎到耳后，耳边垂下一缕发丝，白皙小巧的耳朵。她嘴角带着笑意，脸庞莹动人，林忱看得了神。

“林先生？”

穆清启，她的声线不同于往日的温柔

心思无知无觉，她只是看不惯赵承宰的派。明明只是只油光的老狐狸，却偏偏要与虎谋，还撑一副万兽之王的气势来，如今不过是以装的威严来掩饰自己的虚弱罢了。

穆清私宅的装潢完糅合了东西方元素，古朴大气与浪漫神秘两不同的气质被巧妙地包容并蓄，形成一独特的风格魅力。会客厅还陈列了不少茗。她从玻璃柜中取一紫砂茶，亲自泡起茶来。被一淋，那只古朴的紫砂壶呈现温的泽来。

穆清却没有反应，她仰着，神情很平静，显然丝毫没避讳给他看。林忱重又抬，只见磁板上密密麻麻的贴了一块块的金属铭牌——是东祁国会所有议员的名字。

“请慢。”赵承宰叫住正离开的穆清。

“不仅如此。”穆清中满是笑意。

“林先生对茗也有研究？真是博学多才。”她愉悦一笑，手上的动作不停。

“穆议员才特别，紫砂壶的壶形这么多，你不用西施，不用半月和秦权，偏偏用周盘。”林忱视线落在她纤细的指尖上，“谁的心气，也不及你这样，谁的心思，也没有你这样巧。”

“看穆议员用周盘壶泡茶，真是一享受。”

“我知二位议员找上我，是希望我拿足以扳倒韩尚赫的证据。韩尚赫的为人的确不可靠，但我与之为伍，不过是为了我的汇铭资本。”赵承宰面变了几变，终于又开，“如果我手上真的有二位需要的东西，汇铭，还有救吗？”

酒会后，林忱送穆清回日暮里。

有的放矢，一箭十环。林忱倏然一惊，暗中观察赵承宰的面。果然见赵承宰面沉如，牙关咬。林忱皱了皱眉，默默向穆清靠拢，微向前倾，那是一保护的姿态。

半山幽，晚风醉人，林忱只觉得时间倏忽而过，快得令人不舍。

连敬语都没说，她是有多大的信心能说服赵承宰？穆清把话说穿了，脸上还是一派云淡风轻。她似乎有一天生的无畏和自信，并非是那不经世事、初生犊不怕虎的天真莽撞，而是谋远虑、察人心的算无遗策。更难得的是，她虽生得素净温柔，却情似刃、心如火，因此再怎么筹谋胜算，神里都没有一丝沉和暗的痕迹。

他们从茗，聊到哲学，最后去了穆清的书房。书房和阁楼打通，上面是大块的玻璃穹，抬就能看到星星。这里像个私人图书馆，书盈四，林忱上一次见到藏书这么多的还是他曾祖父。

林忱意外之际，抬看到了一块大的磁板。他隐约看见了上面的东西，当下一震，低下去看穆清。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连我都知的事，怎么可能瞒得过竞选委员会？”她一边喟叹，一边将那层窗纸得更破，“可惜，韩尚赫给你的不过是空支票，而赵董不但搭了钱，还沾了事儿。”

穆清只当林忱不来这撕破脸的事，脆大包大揽，再额外给赵承宰一个“善意”的提醒：“听说廉政司的人最喜周六早上找人问话了，赵董可不要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