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静了，半动静也没有，也不会再有了。

她冷静的慢慢走过去，在地上盘坐下，手指轻轻抚摸着透明而冰凉的棺盖。玉儿的容颜和嘉宁想象中的别无二致，净而纯洁，细细的睫搭在脸上，像是初生的鸟儿伏在窝里休憩，让人心生怜。

冬天是万蛰伏的季节，偏偏就在这个季节，从窗棂的隙里迎风飞来一只小虫。透明的翅膀，玲珑的形，肚腹的蓝光在白日里很是黯淡。

冬天白日起了风，红木窗棂被得一，吱吱呀呀扭一声响，明亮的隙。

原来她从来都没有放开过。

她凝着呼，一步一步的蹭过去。她几乎以为这么短的一段距离自己拼尽一生也走不完了，她勉力的行，像是脚下绊着的泥潭。

她像是在即将代远行的妹妹，“玉儿，下个月就要嫁人啦。嫁的那个人，真好，和你说过的一样好。”

梦中的玉儿苍白，瘦弱，飘渺，却是鲜活的。会笑，会招手，会在旭的柳树下小声的着笛，让她想起来就觉得意渐渐。

原来这才是真实的。

江采衣还在喃喃，“皇上选的陵地去看过了。那里有你最喜的柳树，还有上千年的古柏，冬天都是青翠的，在白雪下绿茬，好看的。还有娘……娘也和你睡在一起，你还没有和娘亲一起睡过觉呢，娘亲很和，很温柔，如果你谁在她边，就有好多故事可以听。”

这样的脸江采衣在梦中回忆过许多次，再次见到的时候，居然猛然袭上一阵剧痛的陌生。

每个人都以为江采衣见到妹妹的棺椁会伤心绝到昏厥，或者，至少会抱着妹妹大哭一场，可她们都猜错了，江采衣很冷静。

儿谁在棺椁里，甜，沉稳，安静。

这是多么冰冷的现实。她从不回旭，从不去妹妹坟前看一，就是在逃避这样冷酷的现实。她把自己的妹妹困在回忆中，困在想象中，拒绝去想那透明的棺椁，拒绝承认妹妹安宁的尸。

想不到，想不到……玉儿真正的尸，竟然从来不是她在梦中的那番模样。

“玉儿……”终究还是忍不住，江采衣趴在冰冷的棺椁上，企图用温的手臂去搂抱和温那一方寒冷的晶。

真实的不在了。

足底是翠绿的棉底鞋，踏在地砖上只有绵密轻柔的小小声响，嘉宁站在殿门，提着心肝小心翼翼，连大气也不敢，就生怕江采衣有个什么万一昏倒过去。

“婚礼在腊八当

“送走你一次，已经用尽了我所有的气力，再来一次的话，就连命都没了。”

“玉儿，不会打开棺的，虽然我多么想再抱一抱你……”她咽下滞涩的块，脸颊贴着冰冷的晶，“可如果再抱你一次，我就再也没勇气送你走了。”

妹妹不在了，就是不在了。这个玉儿不会在她的幻想中微笑，也不会因为她内心的抗拒而重生。

小虫飞来，翅膀上还落了雪，冰冷冰冷的，在晶棺上嗡嗡振翅。

而这个前的玉儿，却已经真真正正的死去了。和梦里不一样，再也不会说话，再也不会睁，那么安静，那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