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开始，就对此清清楚楚。

酒烈上脸，李钰鹤“砰”一声将喝的酒坛扔到桌上，着气，睛脸颊都红的吓人。

可有可无地。

右丞相府犯叛国之罪，连丧礼都不办。

那是曾经的右丞相府。

窗开了个大，冷风顺着隙来，刮着他的面。

若他父亲当真叛国，那李家和他遭受的一切都不过是罪有应得，他不恨皇帝，也从未想过要报复。

多年未饮酒，胃乍然被烧得刺痛。

这是事后，他第一次回到这里来。

当年事发之时，证据确凿，他父亲勾结番企图叛国的罪证明明白白被摆在前，罪无可恕。为叛臣之，哪怕他确实毫不知情，也无人会信。

回过神来，看着床上昏睡的人，他狠狠给了自己一掌，剑狠狠划开了迫她的那个手掌。

朝廷叫了巫师前来，又说这里死了太多人，怨魂过多，难以超度。

李钰鹤仰又闷了酒，清晰地受烈酒胃的痛意。

两坛酒，李钰鹤浑都被烧的发痛，半梦半醒间，他第一次清晰地受到。

皇帝更没理放任这样一个后患活着，他人尚在，已是天家仁慈。

李钰鹤却毫无知觉一般，一接一，眨将整坛烈酒都喝了个净。

他用净的那只手一张张捡起那些画像，又浑浑噩噩走到这里。

小二走了，他这一方角落又恢复了安静。

李钰鹤扯开另一坛酒，也不眨地闷了。

曾经风光霁月、名满上京的相府嫡公，早就好一辈只见不得人的蛆的准备了。

冷酒，却从一路烧到胃里。

所以今日又为何会现在这里呢？

......

原来自己，这么地，不甘心。

鲜血淋漓，不如他心剧痛的万分之一。

朝夕相伴的那些日，他一边小偷一般珍惜本不该属于他的每分每秒，一边不断提醒自己沉沦是他一个人的事、万不能挟报于她。

而可笑他一向自诩懂得克制望、认清现实，却被几张画像，刺激得理智全失、不顾她的意愿欺负她。

是以曾经几乎要被踩破门槛的丞相府，这么多年，已然成了个人人都要绕而行的晦气地界儿。

寒风烈烈，卷着大雪模糊了视线，绰绰约约间，能看见不远孤零零伫立在风中的赤红屋。

他知宝珠说的没错。

却永远失去了站在所之人边的资格。

明明没错任何事。

李钰鹤怔了怔，顺着窗那不断透风的隙看去。

李钰鹤拿起一坛酒，随手扯开上面的红布，面无表情地闷了一。

他一直觉得自己想得很开。

李钰鹤在这里生、学语、读书、长大，在这里遇见喜的姑娘，在这里接受万千赞誉敬仰，又在这里，被人把脑袋踩在地上、哭喊着看着血脉至亲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大夏公主，自然不会嫁他这样汲汲营营苟活于世的臣贼，那叠画像上任何一个人，不论曾经输给他多少次，此刻都比他更有资格拥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