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旁靠墙妆台上，陶土烛台着的蜡烛火光摇曳，冷不丁轻轻啪的一响，灯爆了，房内光影应声晃动，光芒暗下些许。

今天过得不是普通的折腾人，她呵欠连连，很困又不敢睡，生怕蔡重摸黑上门作耗。

黑妞，谢谢你陪我这么久。原婉然在心里默念，你好好睡吧，山坡地，韩一回来，你在这儿远远就能看到。我会告诉他，他不在的时候，你多么想他。

她忘了所有不舒服，三步并两步越过李大跑上前，李大在後喊：“嫂，慢些，仔细摔跤。”

灯爆，喜事到。瞌睡沉沉中，原郪然恍惚记起这话，所谓喜事包括情人到访，她因事及人，想到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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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山坡，早前遭遇浮上脑海，原婉然胃内翻起风浪，几乎要呕。她咬忍住不适继续往前，隔了一段路看见远方墓，本该在旁的黑妞屍不见了。

走至墓边俯瞰，她心上的石骤然落地——黑妞好端端地躺在墓底。

这麽一来，疑团却更大了。往墓里望，一望可知比她走前所挖的还还大，黑妞也不是随意落在底——牠给摆在裹屍用的席褥上，席褥平整摊开，长大小的份整齐卷好靠着，不让遮住黑妞，似乎刻意让人一望即知黑妞的屍就在墓里，完好无事。

夫妻俩相短暂，她渐渐忘记他长什麽样，最记得他的睛，眸光清冷，在最该温情旖旎的房夜，依然宛如鞘利剑。

她静静看了黑妞一会儿，展开靠在坑的席褥覆上牠，爬上地和李大一块儿填土。李大手脚俐落，很快墓变成平地。

念在旅人善心为黑妞布置墓，原婉然对他的火气几乎消没，更庆幸他只抱黑妞坟，没掩上土——自己回来若见到填平的墓，没亲见到黑妞土，总是无法放心。

原婉然置若罔闻，心慌意猜疑谁带走黑妞，是蔡重拿牠撒气，抑或旅人肚饿了，拿牠打牙祭？

原婉然对着墓地回忆黑妞生前可，正伤心不过来，对李大提议不曾细想，只是茫茫然应好。

怪事不只一件，越近墓她越觉得墓旁废土比她走前堆积的一截，本来在底的锄和簸箕也挪了地儿搁在外地面。

她形相端丽纤弱，愁眉不展时不消说多麽楚楚可怜，李大脑袋一，终於没忍住。

她缓缓爬下坑蹲在黑妞畔，如同平日那般，轻轻对牠摸拍背，心里清楚这是最后一次了。

夜後淅沥沥下起雨，原婉然躺在床上，聆听雨滴滴敲打屋青瓦。

“假使韩大哥不回来……”李大摆锄的手势突然变得笨拙，“你……我……我们……”

“嗯，”提起韩一，原婉然如梦初醒，戒心再生，立刻打叠神回：“人反正在回来的路上，犯不着递信。”

会是谁的善举呢？原婉然沉，可能经过这儿的有蔡重、村人和陌生旅人。蔡重甭提了，专坏事；村人帮忙会像李大问清究竟再动手，所以，是那旅人帮的忙吗？

“黑妞。”她轻唤，明知黑妞不会回应，她还是唤着：“黑妞啊。”

她微笑，“我当家的再不回来，错过你和红姑的喜酒多可惜。”

“韩嫂，”李大夯实地面，：“你喜狗，我家一窝小狗崽刚好断，明儿送你一只吧，看门作伴都好。”

韩一离家时

“韩嫂，韩大哥一直没消息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