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虎看画把簪往袖里藏好，并没上，微微有些黯然，他何尝不知自己妹妹在家里的艰难，不过胡桃儿是自己好不容易娶回来的，日后要给自家传宗接代生儿育女，他自然更看重些。

也难怪平日胡桃儿就几乎不下地的，照画看这缠小脚简直就是变态，那么一双畸形的脚能有什么丽可言？

画被她骂惯了，寻常大早上起来不练把嗓倒是新鲜了，只当没听见垂着过来，将手里的盆放在脸盆架上，然后上前蹲下侍候着胡桃儿缠脚穿鞋。

好在像她这样穷苦人家的因为考虑要活计，少有缠足的，至于大人家里，画倒是不太清楚，不过画还是兴庆自己没那么倒霉的有这样一双小脚。

画神一凛，忙拉了拉衣角快步了屋转过来就了胡桃儿那间卧室。

一时又想到昨夜里稀里糊涂答应下了那桩事，毕竟是自己亲妹，想先说一说免得画没个准备，却又怎么也开不了这，心中不是滋味，慌站起：“你，好好儿的，哥去了。”

画走屋也不得细瞧，劈便被胡桃儿一阵好骂：“作死的小娼妇，大早上就知偷懒耍，日后谁家要你这般懒惰没用的！”

只是画唯一的依靠只有画虎，如果画虎肯些，总归还是有希望的，画不奢望自己能过什么锦衣玉的好日，勤奋事总能养活自己，只要不贪心，日过得不太差就好。

不你怎么绝望，日总是要过的，画虎走去没多久，隔胡桃儿的声音响起：“画，又死哪去了！”

不过那银簪表面暗沉，便是一钱银大概也不到分量，她收着也就是聊胜于无，却不过画虎哥的情面罢了。

夜里夫妻俩动静那么大，她怎么会没听到，胡桃儿为了钱要把她卖给个地主老财去，当然也知这事必得要画虎同意，所以昨夜卖力侍候，男人脑一，自然什么都好说话。

这屋里外两间绝对是整个租赁下的两房里最好的，坐北朝南，南窗下一张大炕，旁边一张几，供着个观音净瓶，了一支老梅，余下瑶琴茵裘，茜红的帐，撒金缎面被，剔红大橱八宝雕妆奁，堆着些上好的胭脂粉，平日画虎连个面衣裳也没几样，倒是这屋两箱樟木包铜角的箱里压得满满都是四季衣裳。

拿长长的白布将脚裹严实了再穿上大红缎面帮云绣鞋，才起来替胡桃儿穿衣，鹦哥绿芍药纹肚兜几乎兜不住她两只白的，外罩上件中衣再一件绛红领敞领宽襟碎袄儿，黄棉裙，白胖胳

跌撞着走了去，都不敢去瞧画一，画在他后目送，张张嘴，中一丝失望。

胡桃儿有一双三寸金莲，乃是打小缠上了的，只因为从小就是被妈妈买的，为迎合客人迎来送往生意的女多是这般缠了小脚，在尖尖翘翘一双握在手里还有盈余的帮鞋里，画看不要说走路，便是站着都是辛苦。

可唯一的亲人不够担当，她在这里又没足够的力量，以后的生活究竟会怎么样，此刻画也觉得迷茫和绝望。

如今有首饰，也是不敢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