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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鼻憋死,德拉科只能每隔一阵就伸手去拨开它们,扫到脸的两侧积起小小的垃圾场,结果却是木屑转而飘进了耳朵,和脖子上堆积的同伴折腾得德拉科焦躁不安,想要扭动肩膀和头减少不适感却没有空间,难受得手指不自觉地敲击木板,使魔力的注入时断时续,藤蔓发光效率由此减慢。德拉科咬着牙,拼命忍住脖颈处和脸上的瘙痒,恢复了连续的魔力输入——木屑再度洒洒洋洋地落了下来。
简直是地狱。德拉科挣扎着吐出飞进嘴里的屑沫,说实话,他宁可去蹲阿兹卡班,也不愿意留在这里与木屑和灰尘作斗争,满面尘灰。他突然有些不敢去抚摸那些杂乱无章的木纹,因为继续的后果必定是越来越多、最后可以填满棺材每一处角落的碎末。被土活埋还是被木屑活埋中他当然偏向于前者,至少能体面一点,留个安详平和的遗容,后者则一定会让他面容丑陋到无数人幸灾乐祸——德拉科不会让自己那么不体面。
幽暗安静的环境下人非常容易胡思乱想,越来越过分的木料贪婪地吸取他的魔力,精神百倍的藤蔓孕育出美丽的果实,然后炸成碎片,滚落一地无用又害人的废料,立志要把德拉科淹没致死,但为了不被内心对死亡的恐惧吞没,也为了能抓住活下去的机会,德拉科咬着嘴唇把手一次次地送回上方,忍着酸疼的肌肉勾勒一条条藤蔓。可还是太慢了。他的努力在宛如一大团毛线球的藤蔓中毫无作用——他得再改变一下策略。
德拉科默默盯着他的手指。绑架犯在古怪地给他洗了个澡后,还十分好心地帮他修剪了指甲,虽然平整,但没有剪得多么短——看上去似乎能用来抓挠什么。
他重新把手覆盖在木板上,掌心之下被覆盖到的地方积极地吸收着魔力。缠在一起的藤蔓发光效率低下,但在德拉科输入了一会魔力后,木板表层就有所软化。这时他收回了手,转而将指甲对准了微亮的藤蔓——不出他所料,稍用力就可以斩断藤蔓,抠下一层手感酥麻的木屑——这比一条一条藤蔓地注入魔力要快得多,但代价便是体力与魔力的双重加倍消耗。德拉科不得不用一只手扶住另一只手,支撑着它多坚持一会,抓下更多木屑。
干净的指甲内侧满是乌黑的屑沫,爱干净的大少爷却没什么心情去管,他不幸地发现如何处理木屑依旧是个难题,抠下的木屑要比刚才溶解的大许多,砸在身上即便不疼也会堆积得更快。但新的威胁不是这个,而是手指忽地传来一阵尖细的疼痛,他定睛一看,是一小根木刺戳入甲床,不仅刺出了血,还顶破了指甲。
德拉科皱着眉头检查了一下伤口。这点小伤当然不会致命,但细微磨人的疼痛、还有劈裂的指甲肯定会影响接下来的工作,而其他手指受伤的风险也会一直存在。实际上,德拉科已经看到有几处指甲出现了小小的裂痕和断处,他如今的姿势和处境也不支持他咬掉劈裂的部分和木刺。
但他别无选择。
吸了一口气,德拉科尽可能无视了疼痛,让手指和注意力回到了被抓得坑坑洼洼的木板上。伴着抓挠的动作,木刺放肆地戳弄受伤的甲床,本就劈掉的指甲部分一路开裂到底部,其他的指甲也纷纷败下阵来,让浅浅的血腥味和乱飞的木屑一起污染了德拉科的生存环境。疼痛感逐渐无法被忽视,德拉科只好强迫自己的脑子去想点高兴的事,好转移注意力,以免耽误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