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是躲不掉的，可能躲一时算得一时，说不定过会儿，他二哥没那么生气了。

从小到大，他二哥翻来覆去这一，凌昭早腻了。

何皎皎讨厌死凌昭有恃无恐的样。

他摆着一副无赖相，心里到底发怵，没敢正看凌行止脸，满歪理，只说二不说一：“你要听见他说那些混账话，你说不定下手还比我重。”

他发还没梳好，嘴里咬着银簪，大手把满长发成一把。踩一双长靴，给自己挽了个松松垮垮的发髻，用银簪固定好，朝外偏了偏，“来了？”

“叫你过去呢。”

刚刚看过九皇的伤势，凌行止真是两发黑火直冒三丈，恨不得两拳把他这弟弟擂死算了。

她后悔耐不住凌昭缠，由着他胡闹，累得这么多人受罪。

凌昭往后仰，虚虚往何皎皎上压着，随她推着走。

凌昭不怕他二哥，刚才不怕，这会儿……也没有上赶着送死的。

屋外凌行止回了，银冠玉面，却好一个锅底般的黑脸。

他雷霆手段，已将周围闲杂人等清理净，盛怒之下仍旧记得男女有别，压着火儿在屋外侯着，没有自己闯去，一脚把凌昭这混账玩意儿踹来。

何皎皎当即不再犹豫，把凌昭推门外去。

一瞬间，她心生愧疚，老祖宗把人支开，是在顾她脸面呢。

笑着笑着，他笑不来了，铁青着脸又一脚踹到凌昭左肩上，“我看你是半脸儿都不要了！”

凌行止才不会被他轻易糊过去，反而让他赖地上不起来的破落模样气得疼，手背在后攥老大一个拳，忍了再忍才没抡去，却是问：“十三爷，你的裙呢？”

灯火昏昏，照少年薄阔目，样貌英，却浑然无忌，一副顽赖骨。

凌行止真后悔，因为公务繁忙，临行前没有去承乾看一，让凌昭得以偷溜来，到丢人现。

何皎皎缩手缩脚凑到他边，借着他大躯遮掩探探脑，没看到凌行止脸，拳捶了凌昭一下，“你想往哪里跑，你跑了我怎么办？”

凌昭且行且不动声观察他二哥脸，想二哥会先拿脚踹他，还是先取鞭他。

他也觉得丢脸，犟了脑袋摆臭脸，不说话。

凌昭：“……”

“禁军都在下边守着。”

何皎皎攥帕，忍不住埋怨：“这祸害。”

她走到他后去，把他往外推，嗔怒：“来了，去挨训吧你。”

“太爷在外边等着。”雪躬让路。

凌昭思索着声问：“何皎皎，你这里有没有后门？”

凌行止直气，盛怒之下，笑了声：“怎么换了？那么多人都见得，跟二哥见外是吧？”

她要让凌昭气得说不话来了，便听外男人蓦地厉声一呵：“令仪，让他来！”

凌昭没躲，顺势卸力摔到地上。

他便转大步星朝凌行止走去，直面向他二哥的怒火。

他躲不躲呢？

雪顿了顿，放轻声音继续说：“老祖宗遣了边几个嬷嬷姑随太爷上来，只说是您和嘉宁公主落东西了，把嘉宁公主毡房里边留的人，还有咱们外使的都带走了。”

凌昭想也不想，“爷带你一起呗，林里那么大。”

他心里没劲儿，盘坐起来，还托了腮，慢悠悠喊：“二哥，你差不多得了。”

他想着到了凌行止跟前，果不其然，男人面若寒霜，抬脚就是一踹。

问得他二哥。

“咱们十三爷能忍辱负重的啊，男扮女装是吧？”

主在席上让老祖宗叫过去，今晚应不会回来了，老祖宗说是让您等会儿也过去。”

何皎皎：“……”

走到门边，他脚步顿住，何皎皎便推不动了。

门帘吧嗒落下，凌昭顿无言，最后扯了嘴角一笑，“怂样儿。”

来回个把时辰了，他不信凌行止没把前因后果审来。

何皎皎指尖缴着帕，慢吞吞挪到外厅，凌昭换了苍青锦袍，跟着走来。

可凌昭哪里只犯了一件事。

凌行止着朱红蟒袍，腰间别着漆黑的鞭，负手背对他们而立。

他扒着门将帘掀开一条儿往外瞧，看雪地开阔火把通明，孤然一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