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终于，被拧尽了最后一滴。

虽然她在这个学校中称得上是勇敢， 连续多次翘课而来。对这个学校的大分人来说，上下课铃声称得上是梵音，而他们也只是一群遵守程序设计的机。

看着看着，她睡着了。

但只是瞬间，他就收回了手，端正地坐在她对面，认真看着她。

她第一次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时，就聪明地躲了起来。

他也可以想象来，如果他坐在她的对面，说这句话，她就一定会抬起，一个迷惑但纯净的神。

黑怪不会开门，它们只能在被限制的区域内游，就像产生它们的情一样，封闭而自伤。

他以为他会这样一直看下去。

会任意地淌，涓涓细从她的睛中向了他的中，又汇聚在他心里，等待某日决堤。

不过他并不挑剔，没有对比和选择，他只能观察她一个人。

“你还好吗？”

她照例来到三楼，而柏在她这里的第一秒就捕捉到了她的呼。

他看着她。

她会笑， 这几乎称得上是一句废话，但是她的笑不同寻常。

她喜茨威格的小说，这里的每一本都读过不止一遍。他当然也读过，却觉得对她来说，这有些过于悲伤了。

贴着脸颊的书页却突然被洇了。柏睁大睛，源是她不住颤抖着的睫。

第一次，他允许自己现形，碰她。

因为柏看见了黑怪。

她在厕所隔间颤抖的时候，他的心也与她绑到一起，地动山摇。

她不是左撇，却喜用左手开门，笨拙而可。

这里就像一个放大镜，所有负面的情绪都会被投成为现实。

黄昏将至，快要离开的时候，她抬首看向柏，“我们还没有介绍自己呢，”伸手，“我叫言早。”

可这些也与他毫无关系。

不经意的微笑跃到一张年轻却沉寂苦闷的脸上，像是闪电划过暗的天空，也像是黑白电影突然有了颜。可是那些笑总是转瞬即逝，虽然对于这个观察的结果到诧异，但是柏发现，她不敢多笑，好像这张脸带上笑意就会对不起谁一样。

这是柏第一次知她的名字。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的整张脸都被泪覆盖，而她终于睁开睛醒来。

柏看过很多人，在这不知多少年间，他也看过无数双睛，那些睛中投来的神，有的让人悲伤，有的引人愤怒，但极少的，像。

类被泥与钢包裹。

照容易理解的说法，它们可以被称为心。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却把他人分类成庸常。而当你开始在意一个人，并发现其实那个人也有着心和思想，那么你就离心动不远了。

柏无法透过她的再寻觅到那一样的神，但是那些一刻不停地还在淌，淌到他的心中。

因为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发现并了这里。她是唯一的访客、唯一的朋友、唯一的

“你应该多笑一笑的。”

她果然盯着他，一双睛像是湖泊。

柏想这么对她说。

而柏对她的第一印象是，沉默羞涩的。

这是柏左思右想后，选择的与她说的第一句话。

可渐渐的，随着她发现这里没有其他人后，他看见她变得更加鲜活。

那本来是一个平常的下午。

柏凝视着她在梦中喃喃。

他没有现形，看着她微蹙眉沉浸在故事里。她剪了短发，新发型不是特别合适她。

然后他把手帕借给她，为了下次她洗净后的归还，她与他谢、聊天，甚至为他对这里的熟悉发连连称赞。

他控制不住地观察着她，如同天文学家观测宇宙，大片的星空向他展开，每一颗星星都有自己的名字。

明明已经离开了故事，但是她的眉还是皱着。

她喜咬指甲，每当看见张的情节时，她就会面目严肃地咬指甲，直到故事剧情告一段落，才能舒下一气。然后，柏就又能看见那个转瞬即逝的笑。

纯净的神。

没有自我。你加什么颜，它就会变成什么颜。

他碰到了她的脸颊，和想象中一样，温而柔。

她在梦里泪，不声不响，却是最让人伤心的哭泣方法。

直到某一天，他看见了一个陌生的生命。

不能说是从第几次开始观察她、在意她的。

她很痛苦。

可是那一天，来了。

但是无论什么颜的，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