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明清扯了扯角，可不是吗，等到没人放的时候，才想放。

他微微偏开视线，斟酌半晌，将它拿去挂在门上，看着门上那一抹红，似乎这样便算是有了过年的气息。

虞明清是被一阵又一阵的烟爆竹声给吵醒的。

似乎这样，就能算是江折意和他一起。

迎着窗外的漫天星辰。

迷迷糊糊醒来时，听到的就是电视里和现实中的多重烟爆竹声。

到了后半夜，守墓人已经暂离岗位开始休息，他应该也没想到，有人会在除夕夜不和家里人团聚，不在家休息，反而跑来这个在寻常人中森可怖的地方，以至于虞明清的到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午夜刚过，虞明清却没了睡意。

他们会从客厅一直接吻，会在铺着地毯的落地窗前燃烧激情。

虞明清窝在沙发上，盖着毯，沉沉睡去。

虞明清想。

虞明清循着记忆开到一座墓前，这是一座双人合墓，墓碑上刻着虞明清父母的姓名。

前两年的年夜饭都是虞明清主厨，江折意打下手。

“烟爆竹有安全隐患。”

低沉的汽车车在地面动的声音一直从山上响到山下，又从山下响到山上。

那是他们庆祝的方式。

注重私人空间，不愿意让别人手太多，于是每次过年都只有他们两个人。

虞明清从中午等到下午，才恍然想起，那个人不会回来了。

虞明清没想过江折意会去学这些，毕竟像他那样的小少爷，天生就该被养着。

这时他才恍然明白，仪式这东西，才是过节最重要的意义，否则无论是清明还是除夕，都和活在这世上的每一天一样平平无奇。

手机里有很多人群发的祝福消息，却没有一条是属于自己的。

很多人害怕过节，人多的人家不想串门走亲戚，人少的人家怕被人发现他亲朋好友亲缘关系这方面有多贫瘠。

他想了想，去储室翻找了一圈，将过去江折意买的年货找来，那些福字中国结，颜还正鲜艳着，完全看不已经存放了至少一年。

电视机里晚的声音响在整个房间里，给这空的房增添了几分虚假的人气。

只是不知不觉间，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日也这么过了下去，没人觉得有任何不对。

当车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许久之后。

虞明清厨艺不说多好，但几家常菜是没问题的，他家也没让他养成衣来伸手饭来张的骄奢逸习惯。

晚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半夜，闹的声音也持续到半夜。

今年过年，没有江折意带着他买年货，没有江折意情地准备除夕夜的晚餐，也没有他的各仪式，虞明清才发现有多无趣。

一开始，虞明清是没有能力给他们安排墓地的，后来还是江折意帮忙，才让他们不至于没有地方可以睡。

后来几年，主厨变成了江折意，只是刚开始他的厨艺真的很垃圾，让他们过了两个饿肚的除夕夜，后面两年倒是把厨艺练了来，竟然比虞明清还要好一些。

而江折意这个从小十指不沾的小少爷，当然是不会饭的。

或许也是因为他们只注重形式，从来不敬鬼神，不够真诚，才没能得到神佛庇佑。

烟爆竹声音渐渐停歇，换作曾经，此时应该是他和江折意的睡前活动时间。

虞明清一大衣，手里提着袋，走在这夜里，还真不明显。

虞明清给司机和秘书发了个红包，便关掉了手机。

“虞明清，该放烟了。”

凌晨，在家家都渐渐歇息的时候，一辆低调的黑汽车悄无声息地了门。

*

江折意踢了他一脚，“现在可以放的时候不放，你是不是想等到我们这片也成了制地区，不许放的时候才放？”

虞明清从前没这些顾虑，对他而言过年过节都一样，现在看着手机朋友圈各家晒的那些团聚照片，年夜饭照片，竟也有羞于面对的觉。

过去几年，江折意每次除夕这天都会回江家和家人吃顿饭，下午回来，之后的时间都和虞明清一起。

他拾阶而上，鞋踩在的泥地上，发清脆的响声，在这夜里无比规律。

等到那人离开，才发现曾经看似寻常的一切有多珍贵，有多应该珍惜。

将它拿在手里，对着窗，对着光线看了看，虞明清还是莫名被这鲜艳的红刺了睛。

随便吃了东西填肚，虞明清打开电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