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想到这可能，王晏之便无法生气，甚至连挫败失落也无。

却也有不同。

王晏之沉默半晌，才开：“你去帮我给他下请帖，就说……来扬州这些日多谢他款待，如今即将回家，特地请他赴宴，既是别，也是谢。”

久而久之，王晏之仿佛也明白了他的心意，并未再邀约。

王晏之这时方才想起，如今已是秋渐冬，距离他明年成婚，满打满算不过四五月。

无论是因为这簪是未婚夫王家公所送，还是因为王晏之拿它为他挽过发，睹思人，他都不能再用它。

是谢扶光一直拖着，才没能让谢家从京城来人将他抓回去。

光心说这是何必呢，但想想公这些日以来的模样，便又将话咽了回去。

他们并未见面，却又互相知对方的存在。

从前未尝过情，如今却发觉，原来有了他，所见都是甜的，也都泛着酸，个中滋味，他人难猜。

想想自己几月前还曾想过他家公不可能看上一个有婚约的双儿，如今却被惨烈打脸，他不敢说话。

王晏之也对他施礼，“郎君请坐。”

此后，王晏之几次邀约谢扶光，可谢扶光却都婉言拒绝。

等光走后，谢扶光静静看了那张请帖上面的字迹许久。

王晏之有时会去明月楼吃饭，会遇上谢扶光也在，他们便会在各自的包间中待上一整日，直到酒楼关门才各自离开。

“也祝……阁下和未来夫君百年好合。”

虽说谢扶光从未答应赴约，可王晏之也从未心有责怪，他大抵也是从中猜谢扶光的想法。

思及此，连王晏之都有些心情复杂，哭笑不得，不知是该说老天爷是优待他们还是戏耍他们。

可光却看得不是滋味，他家公何时这般苦闷过？

见到王晏之，谢扶光微微福：“谢公。”

他却也不好宽什么，再迟钝的人，他也通过这两月以来，自家公和那位酒楼东家之间的来往窥见了一二。

光差没被吓死，他可不敢说话，免得公当真被他说动了，公或许没事，他却必定会遭殃。

“今日一别，不知来日有何机会再见，特地请来阁下别。”王晏之。

坐下后，便是久久无言，谢扶光知王晏之要回家，多半是筹备婚事，王晏之大抵却不知，他家中也早已经给他送了几封信，多次要他早日回京，只因双儿的嫁衣乃是婚事最费时间的东西，他为谢家人，虽不用全然自己，可总也要绣上些什么，没有他，这嫁衣便完成不了。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事情会到如今这地步。

王晏之喂鱼的动作停了下来，单手撑着，换了个姿势重新躺着。

这样的日又持续了一个月，王晏之收到了家中来信，言他今年在外已待得够久，是时候回京筹备成亲之事。

他尽职尽责地将话带到，而往日总会拒绝的谢扶光，在收到这份请帖后，也没有像往日那样拒绝，而是将它收下：“告诉你家公，我会准时赴约。”

三书六礼已经走过几，后面的却也要时间准备，他也确实该回京了。

他既愧对王家公，也无法再面对王晏之。

二人初次约见时，王晏之是请谢扶光上画舫游玩，如今要走了，他约对方的地也是画舫。

王晏之也沉默了，片刻后才答：“正是。”

又是远远瞧见对方一，心中便格外满足。

却也仿佛这一日是与对方一同度过。

昨夜下了一夜雨，今日天气正好，清风微凉，秋气，正适合人惬意偷闲。

“在扬州的日很愉快，最幸运的事便是认识了阁下，在下近日回乡，将来便只能遥祝阁下万事胜意，百年无忧。”

光望着池里个个发胖的锦鲤，有些无语，“公，您是想将这池锦鲤撑死吗？”

等谢扶光到时，便已经听到悠悠的琴声和歌舞声，一切都与最初一样。

谢扶光知了，知他妄动情念，知情不由己，可他是如何知的呢？是否……对方也如自己一样？

今日过后，他也要收拾东西回家了。

他躺在院里的大石上，单手给池塘里的鱼儿喂，仰却望着天，本没看鱼儿一。

他们总是在许多事上有着惊人的相似缘分，却又在最关键的地方有缘无分。

中的酸涩自己平复。

半晌，他才重新低下，眷恋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金簪，才让落云拿个单独的匣来，将簪放去，“将它收起来吧，今后都不用了。”

他知谢扶光应当也是婚事将近。

谢扶光微微侧，犹豫半晌后：“公回家，可是要筹备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