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民中泪，示意赵向晚看看她手中的日记本。

看到钱民过来看他，项东苦着脸，哑声：“二哥……”

苦苦追寻一个答案，知了答案，又能怎样呢？

哪怕已经于事无补，他也想问个清楚明白。

钱民带恳求：“我听霍灼说了，你是微表情专家，审讯能力在整个公安系统数一数二。我嘴笨，一急就上火，我想让你帮我问一问，项东到底为了什么，一定要置艳艳于死地。他到底凭什么，这样残忍无情！”

赵向晚翻开日记，仿佛打开了钱艳艳的内心。

“我想离婚，大哥不让，说男人犯了错，改正就好。还说夫妻是原的好，不能让承嗣难过。”

合上日记本，赵向晚将这个沉甸甸的、记录着钱艳艳半生心事的珍贵遗递回给钱民：“好，我陪你去见见项东。”

钱民的内心，却似那冰封的湖面。

初的风，带着丝意。

……

年时光抛弃在脑后？

“项东害怕打雷，以后下雨天一定记得把窗关好，好好陪着他。”

一字一句，滴滴，全是对项东满满的。

为什么？不过就是从来没有过。

曾经显得十分年轻的面容，胡拉碴，睛浮，看上去一下老了十几岁。

项东穿的还是珠市传动机械厂的蓝厂服，那白的厂名标识很刺。他躬着腰，与钱民、赵向晚隔着铁栅栏相对而坐。

项东估了自己在婚姻中的地位，也低估了轨对钱艳艳造成的伤害。

在赵向晚看来，不必问为什么，只需让他后悔痛哭，那才解气。

一句对不起，迅速燃钱民的怒火，他霍地站起：“艳艳对你那么好，对你那么好……”

……

既要面，又要里，当了婊还要立牌坊，这样一个混，问他为什么？

真可笑，项东心积虑要害死钱艳艳，殊不知她已对这个婚姻失望透，打算今年六月儿中考之后离婚。

凭什么？不过就是因为心里只有他自己。

——自己一家人从来没有嫌弃过项东家里穷、负担重，把他当亲人一样关照、护、扶持，哪怕他犯了错误，依然包容、原谅。可是为什么，项东为了和艾铃兰结婚，竟忍心害死钱艳艳？

他有太多悲愤，太多不解。

赵向晚在内心轻叹一声：“你要见项东，直接找霍灼就可以。”

想要离婚，却不愿意背负骂名。

赵向晚在一旁冷静开：“你与钱艳艳识于微时，虽说你学历比钱艳艳，但钱艳艳家条件比你好。你们是自由恋，不是包办婚姻，婚后钱艳艳你敬你、钱家人对你帮助良多，为什么不能信守婚姻承诺，白到老？”

酝酿了无数语言，此刻却全都哽在咙，一个字也说不来。

“项东和那个姓程的好上了，我好气。”

项东罪有应得，程欣如、程勇难逃法网，艾铃兰接受党纪分。案件侦破到这里，赵向晚觉得可以划个句号。

在看守所见到项东，项东瘦了很多。

“一想到他曾经和别的女人好过，我就想吐。我撑不下去了，等今年承嗣中考结束，就离婚吧。”

曾经乌黑的发，一夜之间变得白。

男人移情别恋，布局杀妻。

项东等了一会，见钱民没有说话，他咧了咧嘴，着手铐的手抬了抬，将额前刘海往后拂了拂，叹了一气：“对不起。”

说实话，诛心是件非常辛苦的事。

“大哥国，问我要带什么，我让他帮项东买块手表。他手上的那块表，还是结婚的时候二哥送他的礼，好多年了。”

钱民想知为什么。

酸涩的情绪涌上来，钱民的眶一下就红了。

钱民原以为自己见到项东会愤怒，会咬牙唾弃。可是真的见到人，看到前这个一下失去了所有气神，像个了气的球一样的项东，听到他喊自己二哥，一时之间心内五味杂陈，竟然说不话来。

“只要一个人坐着，泪就往下掉。我忍得发闷，难受。”

“项东爸爸生病手术，前后了两百六十七块，项东差不在家，我找妈妈拿钱把窟窿填上了。”

“项东大弟弟结婚，婆婆过来要钱，我给了她一百块，怕项东心里不舒服，没敢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