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瑾城将手放下：“您怎么知我不会买？”

舒瑾城是正统的老北平音，字正腔圆又清晰圆，听上去就像是大人家来的，这一来倒让店员摸不准了。

但舒瑾城无所谓地笑笑，说：“好呀，你叫人来给我量。”

大家表示都不着急，可以慢慢陪着夏鼎鑫排队，他算是幸运的，一贴海报就知了消息，排了半个小

“什么？你耍我迈？” 女售货员脸骤变。

说到50大洋的时候，她特意看着舒瑾城，一副等她知难而退的表情。

走了不久，就见熙大舞台边挤满了人，都在看新张贴的海报。熙大舞台是一个极大的剧院，经常有京剧名角来此演，这次不知请了谁，竟然那么闹。

这句话的音量也不低，那售货员自然也听到了，可她也不能在店里和客人公然吵架，心里已经骂了一万句这个外地老土穷女鬼。

舒瑾城走近去看，见海报上写的牌是顾泠秋，打炮的是《游龙戏凤》、《小上坟》，给她挂二牌的老生和小丑都是当时成了名的角儿。

“我从到尾没有摸过这件衣服，怎么就一定要买了？贵店也没这条规定啊。” 舒瑾城说罢，不理店员，转向李凯：“小凯，走，我们去找夏鼎鑫。”

很快一个裁随着售货员走了过来。看到舒瑾城他前一亮：“这位小太适合这件衣服了！我常说这些衣服里我最满意这件，可就不知谁会穿上，现在看来，这衣服就等这位小了！”

这个女穿着件不值钱的旧旗袍，发土里土气的垂在耳边，那个男娃儿穿得也最普通的长衫和旧布鞋，一看就知是两个穷学生，绝不是能在自家店里掏钱买衣服的主儿。

警惕地看着舒瑾城。

夏鼎鑫在北平的时候也听过好几回顾泠秋的戏，只一次就让本来对京剧不甚了解的他迷上了，成了顾泠秋的戏迷。这下哪里还捺的住，立刻对舒瑾城他们说：“我要买张票，看这情况要排很长的队，你们要是怕等急了就先回去。”

舒瑾城不语，伸开手臂让裁量，等量完了，他将尺收起来：“腰上再缩两寸就好。”

顾泠秋她自然是知的，早两年在北平唱了名堂，受到戏迷的疯狂追捧，早前还未见哪个女旦能这样受待见，没想到这么快就来西川开戏了。

“瑾城，她怎么能这样？！” 李凯心里很不舒服，不服地。

李凯看不上售货员这狗看人低的样，指着不远正在挑布匹、打扮时的两母女：“她们怎么能摸呢？”

于是她嘴角噙一个公事公办的笑：“这件旗袍用的布料是法国档绸缎，如果客人看上了会据客人形的修改，一件50大洋。你如果真想要，我找人给你量。”

“没必要和她计较，一个售货员而已。” 舒瑾城淡淡地回答。

“什么人啊？穷鬼就不要店里来，浪费老时间！” 店员狠狠瞪了一舒瑾城的背影，用不算小的声音讽刺。

这时候女售货员在蜀都还是个稀罕职业，这让她们大多数心气傲，而且在店里久了，惯会察言观，只打量一就知哪些客人是真的会掏钱的，哪些是乡下人、穷人来看西洋景。

舒瑾城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中研院史社所普通研究员一个月的工资是150块大洋，已经算不错的薪了，但也只买得起三条这样的旗袍。以舒瑾城的积蓄，自然是买得起，但没有必要。

此时天渐晚，和路上的电灯全打开了，照得劝业场如白昼般明亮。他们已经跟老王说好今晚回研究所吃晚饭，便打算沿着路走回去。

“我现在又觉得这个图案不是那么适合，还要再考虑一下。” 舒瑾城看着店员淡淡的微笑。

“谢谢您。” 舒瑾城对他一笑，目送那裁喜滋滋的走了回去。

女售货员上下打量了舒瑾城一，半信半疑地转走了。“瑾城，你真要买啊？” 李凯问。

“她们，她们摸了就会买，你买吗？” 售货员不耐烦地甩一句。

找到夏鼎鑫，他最后也没买成，于是大家走了大楼。

“先付二十大洋定金，五天后可以来拿货。” 女售货员见买卖要成，态度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