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四个字而已。

“丞相的病难还没有好？”薛玉霄眉锁,问，“那不过是小病,何以至……”

此事薛玉霄知，然军府却不全然知晓，连凤阁内也是掩藏再三的。属臣闻言惊诧：“少主怎么得知？”

薛玉霄愣了一下：“……是……为了京中皇仓粮草疏漏之事？”

丞相松开握着王珩的手，地抓住了薛玉霄，这只经历沧桑的手掌握住她，声音反而愈发中气十足，愈发肃然：“第一件事，就是托付你照顾珩儿，他固执不肯改意，往后之事恐怕艰难。请薛侯看顾他，以后就是他的长、他的异姓长辈，好好教导、保护他，只要珩儿平安，不受人欺辱，放鹿园乃至琅琊旧居之，凭卿取用，绝无怨言。”

薛玉霄只问：“然后呢？”

王珩气息一滞，听到母亲对薛玉霄说：“你回来了……”

薛玉霄话语梗住，她怔了怔，抬首望向对方。丞相病中只有一素髻，斑驳微，白发丛生，这份病症像是一只长满刺的藤蔓探躯，尖刺扎血当中，不停地汲取着、饮用着她的鲜血与神……但依附盘结在她上的只是病症么，还是这个半江山都守之艰难的东齐？

无需吩咐，闲杂人等一概退去。

席尽满。

王秀对忽然：“我想让珩儿认你为义，你们从此结为弟，你母亲已经同意了，但我想跟你当面说。”

薛泽姝吐一气，摸了摸薛玉霄的手，：“霄儿，你去放鹿园代为母探望一下她。她有事要与你商议。”

群臣之心虽有背离，但到底谢氏皇族的颜面还在此，众人即便不满，可却还为皇帝遮掩、化此事，以达到自侍奉国朝的忠诚和正当。

“与我？”薛玉霄有些疑惑不安，但看了看母亲的神情，并未问，当即前往。

她言辞到此,有些动怒，一旁的工属臣乃是薛氏族人，上前：“少主有所不知，丞相本就被弃城而逃的王赜气一场病来，好在前几日军报胜绩频传，李先锋官攻下平郡后呈递军报，叛徒首级已斩。丞相闻之，悲喜加，忽然又接到圣旨传召大军，她商议，被气得卧病在床。”

王秀面笑意，看着她摇了摇，说：“人对自的大限，常有所预料。侯主凯旋，我不为你庆功，先谈此事，着实失礼，但我平生只有两件事，只有两件事未完，我……咳、咳咳咳……”

书案上的文书堆叠垒,与往日不同。薛玉霄略微生疑,向母亲行礼。

“母亲，你这里……”薛玉霄环视四周,与诸官员还礼，低声,“怎么忽然堪比丞相的议事厅了？”

室内蔓延着汤药的气味。

薛玉霄上前数步，坐在卧榻之侧，安：“此疾何以至此，丞相须要开阔放怀，保全……”

“丞相在放鹿园修养，圣上频频探望，嘴上说是敬肱骨重臣，但……”

每字每句，如同在风雪与火焰加的境地里灼烧过一遍，淬着为人母者的垂与心血

薛泽姝忽而沉默片刻,：“因王秀病了。”

薛泽姝声音微冷，：“小病只是引，我看是有人诚心不想让她活。等死了她,好一心一意地来对付我,把天底下帮过她，助过她,领她走过路读过书的长辈全都死,才算是孤家寡人，一净。”

薛泽姝早就在等她过来，见女儿面,便起将她拉到边的位置,虽是众人敬怕的凯旋侯,在司空中，仍是掌心女。

她惊天动地地剧烈咳嗽起来，被血气淹没。王珩慌地上前覆背顺气，眶微红。

放鹿园十分寂静，仆妇侍往来无声，漫漫，有两小鹿盘在草之上颈轻蹭。薛玉霄一过来，事立即会意，甚至没有通报、不曾让她等候，就立即引园中。

“拜认弟乃是大事……”薛玉霄慢慢，“如此托付之举，乃是穷途末路所为。丞相太过灰心了。”

薛玉霄拨开垂帘来，脚步渐近。王珩忽然醒转一般，伸手扶母亲坐起来，视线控制着没有望过去一，王秀却猛然攥住他的手，以一对病人来说过于安定、厚重的力量包裹住了他。

“她不去还好些。”薛泽姝哼了一声，“谢不悔已非昔日，连我也不愿意见她。”

帘内，王珩从旁侍疾。他穿得比往日更加清淡单薄，看药方时眉峰微锁，时而与周围的医师谈几句，听到薛玉霄过来，王珩抓着药方的手指骤然一，浑僵持着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