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脚就朝踢去。

她的病要一株并牡丹，恰好裴衍舟的妾侍那里就有一株并牡丹，这世间哪有那么巧的事。

林夫人却还是把药碗往她面前递了递，极小声：“好不容易才来的东西，昨夜已经喝了一碗，今夜这一碗喝了那就再没有了，反正也是补的，喝了没有坏。”

脚步声很快消失不见，卫琼枝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探朝外面望了望，果然在外间姹紫嫣红满满当当都是。

林娴卿脸苍白地靠在床上，看着林夫人端来一碗汤稠的药，指尖却轻抬，示意林夫人先端到一边去放着。

什么怪病需要并牡丹的来药，还非要刚从枝上下来的，否则便没有效了，这都是她和哥哥林承雍商议过后编来的话。

林娴卿重新坐回床边去，抬起脚把自己的绣鞋脱下，随意地扔在了一边，又对林夫人：“这鞋脏了，我不要了。”

于是那边裴衍舟前脚刚回觅心堂，后脚便看见下人们把一盆又一盆的送回来。

薄，也更显得苍白。

随后一只穿着妃底缎绣鞋的纤足果断又狠厉地踩了上去，来回轻碾了好几下，直到牡丹彻底被踩烂，看不原本的天姿国，这才停了下来。

早先林娴卿也和她说起过，不会把

裴衍舟径自了房门，一便看见脚边不远放着的一盆。

罢了，本就摘了她的，这一脚下去这盆也活不了，万一她知了，又要气他随便祸害这些草了。

林夫人叹了一气，上前来陪她坐下，这个女儿从小主意大，一直都没有让她太过于心，这次假装生病的事更是林娴卿自己一力谋划下的，一切也都很顺利。

裴衍舟默默地站在廊庑上看他们把搬来，直到搬完，他才转重新回去。

她从林夫人手上接过药碗，低闻了闻便皱了眉，直接把药全都倒了。

为着不像是刻意编来的，林娴卿还明了只要并牡丹，而不是非要更珍贵的姚黄魏紫，如此便更像是个巧合了，夜求助荣襄侯府自然也是到求药无果，冬日本就难找到牡丹，若非真的找不到，也不会求到侯府门上去。

卫琼枝叫来红云，：“世有心了，但我如今没心力再养，你叫人送回觅心堂吧。”

下人们不知内情，便把都放在檐下或是院中，却没看见裴衍舟的脸沉得可怕。

但林娴卿明白见好就收的理，且本就是她说谎，万万不可再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缠不清，否则惹了裴衍舟生厌事小，再细究下去便麻烦了。

荣襄侯府主事的主不止一位，主们又不是一条心，底下的人便了，府上的消息不难打探，更何况不是什么要事，不过是一个不起的妾侍养了一株稀奇的并牡丹，还是姚黄魏紫，只要有心去打听，不一个时辰林府便知了。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裴衍舟一个闪便从门去了。

倒是林娴卿以为裴衍舟会把整盆都拿过来，没想到只是把摘下来了，林娴卿虽拿到了，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快。

“何必呢，娴儿？”林夫人劝，“东西都给你送过来了，那卑贱的女本不值一提。”

林府。

她很喜这些，但是她不要裴衍舟的。

***

林娴卿捻起并牡丹细细地看着，许久之后，她轻轻哼了一声，手一斜那便掉落在地上。

他竟不忍再看她。

“没病谁喝这劳什苦药，”林娴卿见四周无人，内室这门被林夫人关，外面也只有自己贴的丫鬟，便索从床上起来，“我这‘病’也该好了。”

但是到了一半却又停住。

红云迟疑了片刻，便照着卫琼枝说的了。

那拿到林娴卿床前时还鲜，下安安静静放在离得林娴卿床榻不远，再看却已渐渐枯败起来，也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