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去了七载有余。圣人也便厌了七年的秋——厌的也不仅是秋，更是同皇后有牵连的一切。首当其冲的便是圣人的嫡长，当今太，宁珣。

她忍不住朝亭外走了两步，檐下的雨线坠在鞋面上。

河以北是宾客观舞的地方，日夜笙歌不断，河以南便是她现在这儿。

为何不放心？

本还能更快些，不过她心里反复琢磨着这几日自己在沈澈面前的表现，难免分心——上一世她自始至终都没见过梅娘，没理由沈澈会在甫一开始便叫梅娘亲自来带她。

她资质太好，梅娘安排的那舞姬自知怕是教不了她，便温声让她在屋里待一会儿，去寻梅娘了。

夺月坊分前后两分，引来一条河隔，河宽两丈，每隔十丈远便设了拱桥，两岸垂柳依依，夜里有数不清的河灯自上游一路蜿蜒而下，映得河面波光粼粼，宛如银河落凡间。

圣人平日里便对太没什么好脸，遑论这时节上，正是心气儿不顺的时候。

乾正殿前，李德贤候在檐下，来来回回踱了不知几趟，既不敢听里的动静，又不得不留神着里的动静——圣人最恶秋，每年到了这时节上，殿前便是只蚊飞过去也得屏了声息。他们这些御前伺候的，更是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神。

她从屋里来的不巧，走到一半，天突然落起了雨，豆大的雨打在地上，没一会儿便了地面。

学完了全曲。

李德贤颤巍巍叹了气——方才引着太去的时候，他还小心提醒了两句。毕竟殿下是去岁里才自边关回京，父分别的久了，有时候摸不准圣人的脾也是寻常。

李德贤扫了他一，他立闭上嘴，恭恭敬敬将茶盏奉到李德贤手中。

衔池统共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她越想沈澈心下越不安，憋闷得难受，打开门探去缓了气。

李德贤端着茶盏，站在殿门前，的褶堆叠，显几分沧桑。他无端在想，若是七年前，这盏茶不必他来奉——若是皇后娘娘，甚至连茶都不必，任圣人滔天的火气，她三言两语，也便抚下去大半。

雨落得急，溅在河面上，笼起一摊寒气，像起了雾。拱桥在雾里若隐若现着，仿佛天上鹊桥。

带着丝丝凉意的风来，她只迟疑了一刻，便偷偷溜了去。

里倏地炸开一声，因着隔了殿门，闷闷的听不真切，但李公公毕竟是御前待了几十年的人，年纪上去后，耳朵反而尖得很。他“嘶——”地了一凉气，拍了拍心——听这声儿，圣人怕不是摔了前些日最把玩的那只曜变盏。

她神地望着河对岸，突然禁不住地想，若是她踏过石拱桥，去到北苑......大广众前过面，再装作是不经意间闯，慌透自己与池家的瓜葛，是不是便能破了池家这一场局？

外立着的人似是早已习惯，纷纷低垂，半分讶然之都不曾有。只有远远一个小太监埋首往这儿走，步急切，手上端着的茶盏却是稳的。

衔池就近躲一小亭里，亭就在河边儿，雨声隔不断河对岸的靡靡之音。

阖上下，只要和皇后沾上片缕联系的，无论是人还是，都留不久。众人对此皆是如避蛇蝎，也没哪个不长的敢去圣上的霉。

除非，是他不够放心自己。

*这场雨来势汹汹，枯叶摇摇坠挂在枝，人，冒着雨将地上落叶扫起，唯恐这满目萧瑟秋意惹了圣人烦心。汉白玉长阶上除了雨，可谓是纤尘不染。

小福端着茶急匆匆过来，好容易停稳在李德贤跟前：“师父，您这时候去，万一惹了圣上心烦......”

朝中早有风言风语，说圣人属意的早非当今皇太，不过是被他占了嫡长的便宜，

李德贤叹了一声。罢了，这若是七年前，圣人怎么舍得对太说一句重话？

里又有什么砸下来的动静，好在前几日刚铺了新的盘金云龙丝毯，里的声儿便格外钝一些，掩了淅沥雨声里。

更何况......太回京至今，满打满算也就两载秋，乾正殿里却不知已经碎了多少件儿。

唯独宁珣，他上淌着皇后的血，他摘不净自己，也不想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