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州。

“莫要慌张，是自己人！”

四月初，南岵境内莺飞草长，白日里艳金茫遍地而落，夜后气温陡降，若是起风，便是如冬末之寒一般。

齐望墩上的夜风寒魄刺骨。

血仇血报，邰东路军中将士们哪一个能容得自己敬畏的主帅蒙此之辱！

只是没人心中有底，黄世开是否真的会上当。

兵十日不动，待黄世开之于盐州城外五十里扎营后，狄风才召集众将，定了今夜袭营之计。

命陈领兵夜袭黄大营，扰敌既退，佯装败逃，一路将中宛营中兵引至此齐望墩之，而后狄风亲辖兵于此，趁夜伏击中宛大军！

狄风抬手了个住的手势，回朝下望去，眉沉沉一动，闭了嘴，手将缰松了松，又绕了几圈在掌间。

方恺目光移下去，见他垂在肚侧面的左比往起平常要屈了几分，不由暗攥了一把缰绳，“将军将此与末将，放心回营休憩便是。”

见夜已过了大半，夜之最黑一过，天边即明，可东面却仍是一动静都无。

一声响亮的嚏声蓦地响起。

方恺心下暗揪，望东面山，半晌都未眨，若是黄世开不领兵营而追，为何陈之也久久不见人之声……

方恺一脸臊，狠掐了自己一把，“这南岵的天气真是见了鬼了，不过是昨夜受了凉，谁知今日就……”

狄风回盯住他，面上带了黑戾之，“休要再多言！”

云上月隐，寂静之夜愈显垂肃，耳边只留风扫树叶之音，沙沙之声似低鸣之渊，更摄人心。

战衔枚噤声，漆黑之甲隐夜之中；将兵去盔缨手执弩，一动不动伏于背之上，望坡下窄，个个蓄势待发。

方恺咬咬牙，撇过，目光探至山下远，双掌间满满都是冷汗，一刻一刻数着时辰。

疏影婆娑，满山林木松松而伫，静得奇，皎月苍辉扫叶而落，隐隐可见林下掩藏的遍山人。

狄风瞥他一，“不碍事，小伤而已。”

狄风回慢慢扫过打伏众人，敛回目光，借着月望向侧方恺，小声问他：“这时候你都忍不得？”

方恺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看他：“将军，你上的伤……”

无关成败与否，只是怕狄风拼命不休，伤势再重，若是于此有个好歹，那该如何！

人立即有所颤动，弩机响动铁甲相之音渐起渐伏，弦之一刹之时陡然传来一压低了地肃稳之声——

怔迟之间，隐隐听见远

十日前大营为中宛黄世开援军所袭，狄风战之时左中箭，幸在箭未淬毒，可伤甚，太医院的上舍生嘱咐这些时日里不得用力，可他却是不不顾，仍是亲带兵，以己作表。

随狄风策执枪纵骋这么多年，从未有过似此刻这般张不放心的时候。

就算率兵来追，只怕一看见齐望墩，也会兵不。

士兵们闻声收手，张之情缓了缓，暗吁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