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

毕竟照他以往的知识积累，这个官职好像经常属于状元。

忠洪小声说：“还当小公不觉得难受，看来现下才回过味来。”说着忍不住轻轻叹气。

沈禾还要等着包分。

要不然还是鲨了他吧！

不会再有一个笑声豪迈的老将自己多年搜刮来的宝贝他的荷包里，哄他说日后不论他有没有息都能养着他。

之后该什么什么。

戚拙蕴低声：“他心成这样，连不相熟的女太监都要心疼，怎么会不难受。孤倒是想，若他心稍冷些，才更好。”

沈砚看着戚拙蕴将人抱走，跟了好几步，瞧着车走远才不得不停下。

*

其他人显然也一致打算忘记这件事。

沈禾扶着门框问：“翰林院侍读还是侍读学士？你是不是多听了两个字？”只多两个字，职位天差地别。

戚拙蕴用指腹轻轻着怀里人发红的角，有些了。

哭过就会好了。

哭过之后，便会向前看。

这本来该殿试后当场定下的，不过戚拙蕴这个当皇帝的没定，其他人自然不敢说什么。

受不了这罪了！

哭的毫无大人的样，如同他还是那个三四岁，可以趴在爷爷怀里，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孩。

是以沈禾看见忠言端来的绯官袍，一个趔趄，险些没从门槛摔个倒栽葱。

人家状元从六品起，我直接横跨几个档次。

沈禾努力想忍，可越想忍越是忍不住，他从悄无声息的落泪逐渐噎，然后变为号啕大哭起来。

老状元升上去了新状元继续上，前仆后继，无断绝也。

不会再有人回应他，“祖父”与“祖母”这两个称呼。

在这个世界上，他真的没有爷爷了。

救命啊。

不会再有一个温柔慈和的老太太摸着他的脸，为他准备各糕吃，被他一撒便笑眯眯的给他偷偷糖。

他想混吃等死。

沈禾一把捂住脸，想，哥这不是妄自菲薄，哥这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忠洪无奈：“小公若是能心冷，便不是小公了。”

沈禾捋了下，侍读学士，从四品。

随机被指认一个职位，去走上任。

沈禾以为他要去当翰林院编修。

事后再拟官职，由人送到府上罢了。

忠言还在天喜地的：“公，不不，今后咱们该改唤大人了，从今儿起，您便是翰林院侍读学士！”

他男朋友倒好，趁他不备，哐当一下，给他整个大的。

沈禾在自己的状元府睡醒后，对自己号啕大哭这件事闭不谈。

好好好，以权谋私直接写脸上是吧。

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年两年，是从他们去世的那一刻开始，到此后他活着的每一天。

他与这个世界建立联系的人之中，很重要的两个人，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

越落越多，无法控制。

忠言晓得自家小公在想什么，笑说：“陛下使人来说，夜里来见小公，还说您是几朝几代也难得一见的六元，万莫妄自菲薄。”

“哭过便好。”戚拙蕴只说。

失去的痛苦时常在许久之后，才突然袭来。

当然，戚拙蕴作为皇帝，不会像沈禾想的那样草率。

忠言摇的拨浪鼓似的：“没，才一个字都没听错，听得准准的！”

沈禾在延迟许久后，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戚拙蕴从榻上将沈禾抱起来时，他角通红，泪仍旧止不住的一漫来，伴随着小声的泣。

沈禾：qaq。

就算真以权谋私，作为皇帝，他也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