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海不敢怠慢，一遛小跑下了船楼，亲自去请人。

看到秦瑨，她目如灼刃，劈盖脸的责问：“鹤菱是朕最喜的乐伶，这次跟着来是为朕唱曲，替朕解闷的，你凭何让他下去蹬船？”

好一个不介意。

他真怕这两位祖宗当众闹起来，让下人看了笑话……

秦瑨肃正：“臣想问问陛下，何时启程？”

他好心提醒，这小丫非但不领情，还变着法的刺挠他。

回想一路上的糟心事，他自个儿的也跟着疼起来。若不是先皇与他有恩，先太待他如手足，他才不愿扶持这样昏聩的君主。

甫一接近御住的船厢，就听里面传瓷碎裂的声音，还有忿忿不满的咒骂：“狗官！”

她说话不客气，秦瑨亦跟着寒下脸，“臣知陛下龙欠安，正因如此，才要加赶到淮南隋州去，不过还有百里路途，请陛下持持。瞫县这边地三界，治安混，寇诸多，在此留宿极不安全。”

这不记的很清楚吗？

“是。”

“走吧。”他踅而对，面恢复平静，显得不怒自威。

他知她会兴师问罪，却没料到如此之快。

徐德海迈着碎步靠近他，恭顺垂首：“侯爷，陛下有请。”

徐德海对秦瑨尴尬笑笑，引着他船厢。

若是针尖对麦芒，秦瑨肯定不会给她面，她索以退为，一歪躺到榻上，准备另寻时机救鹤菱。

！”

“启程？”姬瑶面不愉，“你瞎么，没看见朕的脸？朕船，还怎么启程？”

登上船楼时，徐德海极其忐忑，手心都攥满了汗。

“臣告退。”秦瑨面若寒霜，阔步走船厢，一副山雨来风满楼的架势。

满朝文武皆知，陛下和宣平侯秦瑨君臣不睦，偏生这次南巡前，太傅突然抱病，只能由宣平侯奉驾，沿途的自不必赘述。

此时秦瑨凝眸看她，额间凸起难掩的褶皱。

秦瑨没有转，目光落在青山绿上，“有关鹤菱？”

甲板上，一位姿威武的年轻郎君扶着船舷而立，穿着括的黛蝠纹圆领袍，剑眉星目，刚毅朗，远远望之气宇轩昂。

如今宣平侯动了陛下的心好，这还了得？

“陛下多虑了。”秦瑨似笑非笑，“臣肩负重任，不会对一个小小乐伶怀恨在心，当初只是泼臣一酒而已，臣本不介意。”

姬瑶背倚着缎引枕，斜坐在榻上，小巧丰泽的朱因为愠怒抿在一起。

“陛下，侯爷到了。”

“好，你想让他蹬船，那就让他蹬吧。”

她生了一把好嗓，轻细，却很容易令秦瑨火冒三丈。

而这一切传姬瑶的耳朵，就如同老和尚念咒，让她厌恶至极。

“是……”

没过多久，她复又睁开眸，不耐烦：“朕都依你了，怎么还杵在这？”

“陛下……”

“宣平侯。”姬瑶忍无可忍，赶打断秦瑨的话，手扶榻折起上，杏嗔带怨，溢着几分楚楚动人的可怜，“算朕求你，能不能别再说了？朕真的船了，本来就很疼，方才见到你时更疼，听你说这会话，更更疼了。”

周遭再次安静下来，秦瑨眸渐暗，脸上漫过些许躁意。不过昨晚才置了那媚主惑上的玩意儿，今早陛下就找上门了。

他说着一好听的官腔，声线沉稳，携着几分岁月积淀的厚重。

瞧把人气走了，姬瑶如同扳回一局，心里畅快无比。

早先鹤菱曾受她指使，在正旦宴上泼了秦瑨一酒。当时秦瑨的脸立就变了，碍于百官在场，不好发作，只能睁睁看着鹤菱回去邀功取，心里一定记恨着呢！

好，不走就不走。

她一瞬不瞬的瞪着秦瑨，好像看透了他的内心，“你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有何不安全？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禁军在，怕什么？朕说不走就不走，今日就地休整，你退下吧。”

姬瑶蛾眉锁，越看那张虚伪的面孔越来气。

秦瑨淡然揖礼，对上她能吃人的神，“臣是先帝指派的顾命大臣之一，陛下行事不周，臣自然有权力安置他。此次南巡，所有人皆要轻装简，可陛下不顾臣的劝谏，非要把乐伶带上船，既然如此，那他就该为船队些力所能及之事，免得只会张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