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衍有错能改，拉着湛君的袖同她歉，“是我对不住你，你别跟我计较，以后再不会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几句话讲的元衍心虚。他原先是气昏了，才没记起来，这事他本就要心虚的。

她这动作被张鉴捕捉到，张鉴下意识要去看她，又想起元衍前番态度，便收住了没有动作，只一心同元衍说话。

湛君正发愣，元衍已率先一步上前，将湛君挡在后。

昨日时辰已晚，天光无，如今青天白日，看的真切，像，真的是太像了……

湛君不哭的话，在元衍看来，这事也就算过去了。如他所说，他对不住湛君在先，所以湛君同她闹脾气也是情有可原，于是牵着走在湛君后，想她总会消气的，他等着就是。

“我惹她什么呢？她简直克我，她哭起来我一法都没有。”

“我跑几趟倒没什么大不了，只你无恙便好。”

湛君不轻易动气，可一旦真动起气来，也是真的不好哄。

湛君愤然转过，背着他哭。

形势一朝颠倒。

“说什么‘死’？莫说死了，你就是少了发，我也要心疼的，倘若你有什么不好，掳你走的那个，我便是再赏识他，也要把他切成几千块。”

湛君听他两人说着话，偷偷看了一张鉴，见他二十五六岁，宇轩昂，虽也十分俊秀，可气势骇人，让人惧怕，难生亲近之心，于是便又缩了些，将自己尽量隐藏。

湛君已不哭了，也再不理会元衍，甩开他的手就要走。她不知自己在哪，也不知该往哪走，但就是要走。

如此压迫威吓，湛君已连呼都屏住，元衍只是皱着眉。

元衍霎时清醒过来，攥住了湛君的手拉住了她，“上哪去？”

元衍愣怔了下。

张鉴苦笑，“我是劝不动你。”又说，“我倒想问，董大人讲你陷危难之间，如今观之，好似言过其实。”

“幸我是个闲人，不必挂牵这些。”

元衍看见她双肩起起伏伏，心在这一刻的不像话。

正说话间，几骑又至，湛君抬去看，见是几个陌生人，却不与那些人一般作军士打扮。

“我已解决了，劳烦你跑一趟。”

湛君掰他的手，“我到哪里就到哪里去，死了也不要你收尸。”

“确是密诏，殿下本不惊动各方。”张鉴无奈笑笑，“二郎既其中，个中曲折，无需我多言，我京时，东已是人仰翻，复归去，不知是何等光景。”

“原来你知我是被掳走的啊，是谁之前同我讲，只要我听话，我就不会有事，结果呢？我被人掳走，担惊受怕，还要被人骂惹事生非。”湛君泪，冷着脸：“生死有命，不敢劳烦尊驾，我该什么命，自受着好了！”

来人到跟前，摘下兜鍪，冷默不言。

湛君冠捧在手上，低再找一朵白团，忽听得前方蹄杂，动地而来，隐隐有金革之声。

湛君把元衍的两只手甩下去，板着一张脸，窸窸窣窣站起，竟是要走。

元衍不悦皱眉，“你看谁？”

元衍几句话想揭过此事，简直异想天开。

张鉴下了，“我奉命接应董大人京，刚得见大人，便被大人赶来寻你。”他再看一湛君，问：“那便是你的人？”

董弘下了，快步走向元衍，住元衍两臂，急切：“二郎，也太冲动了些，幸而无恙！”他话是对元衍，神却看向元衍后的湛君。这一看，不免有些愣。

湛君采了大把的，默默编起冠来。元衍跟在她后，看她摘了什么，也采两朵在手里，堆了一大把，白伸长了脖要嚼，被他一掌拍在额上。

“好了，别哭了，是我错了，不怪你，你是珍宝，别人胆敢觊觎你，那是他们有罪，哪里能怪你？”他扳着湛君肩膀转过来，见她哭的两只手都了，懊恼极了，把她手从她脸上撕下来，看见一张纷红迷烟的脸，像雾里洗过的虞人。

张鉴面有不豫，“二郎，大丈夫当为国效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更何况是这等危……”元衍甫一抬手，张鉴便收了声，叹：“你这副样，也不知是像了谁。”

“得着吗？”元衍说完亦笑起来，问：“你怎在这里？”

眨之间，这百十骑已到跟前，十丈外停下，为首一人纵而，直奔元衍及湛君而来。

来人大笑，“二郎，怎地有不乘，偏要两条走？”

“伯明，人各有志。”

来人将兜鍪挟于肋下，朝湛君努了努下，“二郎，那是谁？”

元衍不应答，只说：“不是密诏？这般大张旗鼓。”

两人一，静悄悄行着，陌上杂生地，蜂蝶飞，光迤逦。

路尽竟有百十骑，负执锐，气势森然，远观如黑云。

见得来人面目，元衍嗤笑一声，闲闲：“我当是谁，好大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