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推开恒温室的门，并且看到里面有个大活人倒在地上的时候，秦灿的醉意便直接散透了。

线虫在不同温度下的生长速度会有很大的区别，秦灿今天走得急，加上酒让他的思维变得缓慢，他只记得自己把虫放到了恒温箱，但却不记得放的究竟是二十度还是二十五度。

“我还看了天气预报呢，只说是天啊。”郝七月目瞪呆，“而且这雨怎么这么邪门啊，这得是特大暴雨级别吧？”

还真是好久没见到这么大的雨了。他想。

“不行，你俩的都饿太久了。”秦灿了太，站起了，“我先走了，替我再和艾米说一声生日快乐。”

秦灿痛苦地倒一气。

谢以津的状态实在是太不对劲了：他的脸颊泛着极其病态的红，却是苍白的，额前的碎发凌，已经被汗打，挡住了他的眉。

秦灿的酒直接醒了一半。

“你留下来陪她们等车，确定人都到家了再回去。”他对郝五周说，“我现在得回实验室去看。”

刷了卡了实验室，秦灿惊讶地发现灯还亮着。

假如错放到了二十五度，线虫很有可能因为长得太快而错过他明天实验所需要的阶段，虫就得重新再养，这一周计划好的实验都要往后推了。

于是凌晨一的雨夜，秦灿赶回到了实验室。

郝五周一愣：“没印象了，应该是二十度？”

“……不用。”谢以津的声音虚弱，他指了指自己手边装培养基的架，“麻烦你帮忙把我的培养基放二十度的恒温箱，第三层架。”

看清那人脸的瞬间，秦灿又是一惊。

恒温箱就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谢以津却请求秦灿帮他去放，这说明他现在是站都站不起来

急促的雨声间，秦灿一边将伞撑开，一边抬起看向了沉沉的天空。

秦灿在瞬间麻了，脑海里浮现了类似于“校学者猝死”的新闻标题，快步冲上前将地上倒着的那人扶起来：“还醒着吗？”

雷声轰鸣，狂风夹着暴雨。正是四月初，几个小姑娘为了派对都穿着小裙，走了几步便在门被冷风得东倒西歪。

郝五周也蒙了：“这都大半夜了秦哥，不行你明天用我和七月的虫吧。”

过了很久，谢以津才开了。

生实验从来不是人来安排实验，而是实验决定人的作息，秦灿的休息时间从来都取决于那一小瓶的细胞或一小盘的线虫。

车还没到，冷风和酒的作用让脑逐渐变得昏沉，秦灿觉自己今晚需要多睡两个小时。

恍神也只是一瞬间，秦灿很快就反应过来，扶住他的肩膀：“前辈……你怎么了？ 我要不要叫救护车？”

是谢以津。

此时的秦灿还于半醉半醒的状态，他只以为是有人大半夜的还在卷生卷死，说不定是果蝇组格外勤奋的印度小哥。

好消息是人没昏过去，坏消息是醒了但没完全醒——此刻的谢以津呼急促，面颊绯红，秦灿有一瞬间都怀疑喝大了的人是他而不是自己。

秦灿突然一个激灵，问旁的郝五周：“五周，你还记得今天离开前，我把虫放到多少度的恒温箱了吗？”

“喂，你没事吧？”

秦灿看她们被得路都走不了，叹息：“你们几个先到里面躲躲，我和郝五周去等车，车到了我发消息给你们。”

同时他也开始在脑内构思起了明天的实验计划。需要用到的药剂已经提前好了，寿命合适的虫今天也准备好了，明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