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可能两次踏同一条河，过往早已随远去，即便他再次踏，也已经非人非。

“……你想看什么？”

一凉，低查看——是詹延没的发贴了过来。

詹延稍稍清醒，混混沌沌地笑了笑：“是，谢谢你……”

他浑猛地绷起来，心也开始加速。

倘若没发生那些事，他或许也会与他的父母一样，留在裕城，找份安稳工作，平平淡淡地过日……但现在想这些，都太晚了。

当时的记忆再度席卷而来，如台风过境，冲击力不减反增。

他平时不会说这话，但这会儿又又困，轻微的醉意像针似地，扎得脑袋一疼一疼，刺激了烈的倾诉，抓着边唯一的活人，像抓着最后一救命稻草。

詹延推了推镜，长睫下的目光有些迷离，怔怔地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有什么推荐？”

就在他几乎要睡着的时候，耳畔传来低语：“你说的不对，我来接你了，不是吗？”

骆恺南的视线逐渐往下，忽而愣住。

这时，一阵甜的香气飘鼻息中。

詹延倦乏地摇了摇：“我不看喜剧……”

“如果有人想给你呢？你收吗？”

窗外圆月照，清辉从他们上过、漫过，缓缓将他们笼罩。

鼻音没哼完，骆恺南的肩膀就蓦地一沉。

会莫名其妙地发火，会情不自禁地心疼……都是确凿不移的证据。

詹延舒服得轻哼，倦意又涌了上来：“嗯……”

他对詹延的在乎，的的确确，早已超了朋友的范畴。

詹延上的睡衣，特别熟，似乎……就是那天视频电话里穿的那件。

无可否认，也不想否认。

詹延回，看见自己的小桌板上放着一块掰开的月饼，刻着“幸福”二字，另一半在骆恺南嘴里，刻着“安康”。

“你吃吧，我不饿……唔。”

他不是一个能被轻易牵动情绪的人，如果能，那一定是因为，对方已经在他心里了。

“你来住还有人惦记，有人盼着你回去。我……什么也没有，没人盼我回去，也没人来接我回去……”

“今晚聚餐的时候，其他老师都有家人陪……可我没有。”

“这么容易就被拐走，真够随便的……”骆恺南轻轻弹了下梦中人的额，“那就说好了，不准反悔。”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上，扫过詹延的鼻梁、眉、发……

骆恺南沉默片刻，问：“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不能拥有？”

“收，当然收……”詹延显然有些糊涂了，说完又抓住了他的胳膊，“对不起，恺南，我不是个好老师，总让你看笑话……但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我只是，只是今晚特别、特别难受……”

回晋城的路上，詹延依旧看书，骆恺南依旧打游戏。

“看多了会产生幻想，以为自己也能拥有那样满的结局。”

第28章 同居

他的脸被酒和汽番蹂躏，泛着可见的红意，一路蔓延到脖、锁骨……

“可是，我回不去。”

“尝尝？”

骆恺南的手指他的发，着几个缓解的位：“谁给你一个家，你就跟谁走吗？”

骆恺南：“看喜剧？”

骆恺南注视着那张小幅开合的嘴，里面发的声音嘶哑苦涩。

毕竟这回，货真价实的詹延就躺在他旁。

“为什么？”

铁沿线会经过孜泉县，詹延来时坐在靠走廊的位置，没有看到。回时坐在靠窗的位置，在经过老家的那几分钟里，抬望向了窗外——记忆中的农田河犹在，但远靠县中心的地方已被平房覆盖，放望去，一片灰蒙蒙的泥建筑。

这一刻的怦然心动，比月光更纯粹。

“你知吗，我家离这儿不远，坐车两小时就到……”

睡着的詹延歪歪斜斜地靠在他上，发均匀的呼声。

“因为没人给我……”

温和的夜中沉淀着一片幽静，詹延枕着定而有力的心，渐渐放松，困意漫上，呼声越来越轻。

连垂眸时扇动睫的弧度，都能在他心里扇起一阵飓风。

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久到骆恺南肩膀酸麻，才侧过，小心翼翼地将人平放到床上，摘去镜，而后静静凝视对方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