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设立司隶院不容易，而且朝臣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他从不吃人激将这一。

宋怀雍一气长舒去，才笑着打发人去小二上菜：“这样不就好了，我真是怕你犯犟，脾气上来别别扭扭不肯答应。既然肯，明日将你的名字补吏拟定的名单中去，便万事大吉了！”

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棱角被磨平之后再想变得锋利人，有些困难。

赵盈倏尔笑了：“等我觉得烦了，觉得你不堪用了，你就离开司隶院。当然，别指望我给你找好去，你的前途如何，都与我无关。”

就算不成，他无非辞官离朝，而赵盈又许他黄金千两，保他衣无忧，不必怕妻儿跟着他颠沛离，居无定所。

前世有五军都督府在他后为他撑腰，他在朝中都还时常有束手束脚的地方，现在单是一个她和司隶院，周衍能不能把丢掉的东西找回来，赵盈只是在赌——

周大人，我拿我的司隶院跟你赌，你敢拿你的前程陪我赌这一局吗？”

周衍错愕：“如果我找不回来呢？”

周大人，大理你该比我懂的多才对。

她说得对。

若不成，无非是无官一轻，不过周大人与我共事一场，等你离开司隶院那日，我也予你黄金千两，保你下半辈衣无忧。

这是有些棘手的。

这于赵盈而言，也是一场豪赌。

一辈苦熬在顺天府，也是窝窝的过。

他抬看去，宋怀雍的神情是真挚的，其实赵盈也并没有那么咄咄人。

于是三品司隶监的位置，不知有多少人等红了。

与其那样过一辈……

宋怀雍知他或许不喜，有心遮掩一二：“奉功，我知你并不怕朝堂纷争，更不怕朝臣对司隶院的偏见不满，你是不是觉得，如果就这么离开顺天府，人家会说你是因为我的关系，才能司隶院当差？”

周衍却摇了。

“周大人这么不自信？”赵盈托腮看过去，目光游移，把他又重新打量了一番，“成了，从今以后你就是司隶院的三品司隶监，荣耀加，无人敢小觑，你想的事，能扶持你的，我自然也尽力帮你。

激将法并不是对什么人都有用，对周衍这样的读书人尤其没用。

在顺天府这么些年，经办过的案也不少，我自问我手上没有冤假错案，但我也知，我审结的案报上去，定案的结果，未必是真相。

她非要把话明了，戳破了，太没意思了。

“为什么不敢呢？”赵盈神采飞扬，扬眉看去，“我要用你，自是信你，你为人事如何，我也了解过。你的好，不好，我给你足够的时间。

“臣陪殿下赌！”

我给你时间，给你机会，你丢掉的傲骨和锋芒，你自己去寻回来。”

“所以我不答应公主，就还能好好我的顺天府推官，答应了公主，倘或公主明日便厌烦了，我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吗？”

在吏有关系的就好办一些，没关系的开始想着办法送礼走关系。

赵盈设立司隶院，可不是为了替人粉饰太平的。

兄妹两个对视一，谁也没吭声，只安安静静的等他的后话。

但是今天，面对十四岁的永嘉公主，他动摇了！

周衍骨里的东西都还在，然而他需要时间。

她若不在，司隶院会不会走偏，其实就在司隶监一人而已……

司隶院成了香饽饽，人人都想削尖了脑袋挤去。

他站起来，端正一礼，朝着赵盈坐的地方拜下去，大概是为了同赵盈表决心的，直起来时又补了两句：“臣若不堪用，为殿下所弃，也没脸受殿下黄金千两。”

是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年，这很难说得准。

第84章 赌鬼

偏偏陈士德和胡为先的贪墨案太大了，一个贪了近十年，一个动了朝廷赈灾款，朝野上下震惊不已，到如今就算是想送礼行贿，也不敢明目张胆太过分，而收礼的人，就更小心谨慎。

果然周衍也没打算等他两个接话的，自顾自又继续说：“可我已经没有当年的心气了。这些年磨平了，对人遇事圆太多，怕得罪人，更怕连累家人。

我从来没站来说过一个字——殿下还敢抬举我吗？”

他缓了那气：“我自问仍有真才实学，且在顺天府了五年推官，京中人情往来我熟悉的很，若要我到司隶院去当差，我定然游刃有余。”

起初众人以为昭宁帝会钦了人放过去，毕竟永嘉公主年幼，这不得放个可靠的过去帮着她儿吗？

三品司隶监，那是她一人之下，可全权负责司隶院大小事宜的。

赵盈说了声好，一拍桌案，发一声闷响来：“我果然没看错人，周大人今日所言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