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快亮时，哭声渐渐止住。

“有什么条件？”李明让几乎没有犹豫，很自然地问。

鞋面碰了碰他的膝盖：“很缺钱？”

李蕴半梦半醒，把脸上的泪都蹭到了他的肩上，迷迷糊糊地喊：“萧致。”

那团还没苏醒、还是绵绵的状态，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大小和手都清晰地传递李蕴的脑里。

李蕴猛僵，大脑现了四五秒的空白，意识到掌心的那团是什么东西后，他瞳孔地震，手被烧着一般用力了回去。

李明让把塑料袋放到床上，过去蹲到地上，抬起李蕴的一只脚帮他脱掉鞋和黑袜。

两人先后洗了澡，上床后，李蕴要求关灯，连床的两盏夜灯也要关。

李明让垂眸盯了那只脚片刻，很快视线回到脚的主人上。

别墅区里有24小时营业的超市，在一公里外的位置，李明让来回小跑，只用十来分钟便回到了李蕴的卧室。

李蕴觉自己跟不上李明让的度，安静了好一会儿，终于挽救了快烧焦的cpu，但之前装来的镇定和轻松都没了，他闷闷开：“怎么来？我卧室里没有那些东西。”

“将近二十万。”

尽李蕴有意遮挡，可李明让还是看清了他泛红的眶。

李蕴：“……”

李蕴慢慢坐起，垂在床边的长晃动了下，他仰着，以很近的距离和李明让由下往上地对视。

接着覆盖在了李明让的某个地方。

可能偷偷哭过，睛和和鼻都红得厉害，却还在盖弥彰地挤一副轻松表情。

李明让自然没有异议，他知自己没有资格说一个不字。

“我也可以帮你。”李蕴循循善诱般地说，“你的债务、你以后的学费、你以后的生活费及你以后的房租，我都可以帮你负担。”

李明让并未被李蕴的激烈反应打断，从刚才两人达成协议起，他仿佛就了一严肃的工作状态。

李蕴不习惯地把脚往上缩了缩，但到底没有声拒绝。

李蕴已经勉将上的衬衣拉好，懒懒散散地躺在床的一侧，单手支着脑袋，脸颊通红，神有些涣散。

听话得像个木偶人。

“很缺钱。”李明让老实回答。

李明让动作一顿，应了一声：“在。”

李明让拿着李蕴给的现金下楼时，林叔和阿姨们都睡下了，楼下只留了一盏昏黄暗淡的夜灯。

李明让稍稍一动，轻拍了下李蕴的背：“去洗澡吗？”

“现在来吗？还是等几天？”

“不需要。”李明让把杯放到床，弯腰靠近李蕴，在李蕴疑惑的目光中，他拉起李蕴的手。

李明让又沉默了。

-

李蕴的鞋袜都没脱，他双手撑在两侧，正坐在床边发呆。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李蕴贴开，“要是三天以后你还不给我答复……”

“你在什么啊？”他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还欠多少债？”

李蕴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他当场愣了一下：“你不需要考虑一下？”

李明让没有询问原因，李蕴说什么就是什么：“好。”

不过李蕴不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李明让的话，可能压不会相信自己的话，实在太离谱、太夸张、太荒谬了，哪怕他没有一开玩笑的意思。

李蕴：“……”

-

“我的条件和徐珣一样。”话已至此，李蕴知自己再也没有后悔和退缩的余地，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能接受吗？”

修长的五指没有并拢，拱成一个半圆的形状，却还是没能包裹住中间很大的一团。

李明让说：“我可以现在去买。”

李蕴的手被牵引向前。

听见李明让走近的脚步声，他微偏过。

这个季节的晚上还有些冷，室内没开气，但两人都汗浃背，李蕴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哭，趴在李明让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漉漉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还是鼻涕。

从这个角度看，李明让的形无比大，冷峻的面容犹如一把锋利的刀，连垂下来的眸光都是冷的。

李明让站直，表情没有起伏，一本正经地说：“这是徐先生要的，验货。”

才二十万，李蕴心想，但嘴上没说，只：“徐珣不适合你，把明天的约推了吧，没必要去。”

话未说完，便被李明让打断：“我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