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初燕一愣。

季初燕：“……”

季初燕两晶亮，将牙刷递给邓明姜。

邓明姜接过牙刷反手放漱杯里，一粉一蓝两只相同款式的牙刷正好靠在一起，背贴着背。

董景是个很不错的看护，不仅手脚麻利，而且细致耐心，很多以前护工都注意不到的小细节全被他安排得妥妥当当。

“小燕是你外孙，的小儿。”季初燕终于削完一只苹果，他削得分外仔细，果没被削掉多少，果也没留下一，他用果刀切下一块剔掉籽儿后抵给外婆。

然而季初燕一脸无辜, 还眨了下那双溜圆的睛。

邓明姜把他往旁一推，咸鱼翻了个，还是咸鱼。

季初燕内心的想法都快从睛里钻来了，但面上仍旧颇为扭：“我嘴里都是薄荷味，你要尝尝吗？”

“董景呢？董景去哪儿了？”外婆睁着浑浊的双，左右张望。

邓明姜一动不动, 假装自己是木。

“一起刷，节约时间。”

“小燕是谁？”

季初燕往旁让了让：“你站这里刷牙。”

外婆很喜董景，也依赖董景，哪怕董景只是去倒一杯，外婆都会喊他的名字喊上半天。

现在听麻木了，他还能继续冷静地削苹果。

季初燕占了地铺的三分之二，被全堆在他上，邓明姜被挤到剩下三分之一的位置上，手脚都放到地铺外面的地上，只有腹搭了被的一角。

僵持片刻，邓明姜妥协地拿起自己的牙刷。

季初燕拿了张小凳坐在外婆的摇摇椅旁，他边也有一张小凳，上面放着装了一些果的果盘，他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握着果刀，正小心翼翼地给苹果削。

薄荷味在两人嘴里兜了几圈，等门再次打开，季初燕的整个官世界都充满了薄荷味，他乎乎地回到地铺前，往上一躺，像条咸鱼。

换其他人，可能就不喊了, 可季初燕偏偏在这方面有韧劲儿，邓明姜越不答应，他就越喊, 非要喊到邓明姜答应为止。

宋娅站在地铺前看了一会儿，摇叹气，转去准备早饭了。

季初燕把削下来的一条果扔到果盘边上，接着削剩下的果，他轻声细语地说：“董景去给你倒了，外婆你就等等吧，他上回来。”

“外婆，我是小燕。”

打地铺到底不比睡床舒服，本来邓明姜一个人睡勉将就，这下加了一个季初燕在旁边挤来挤去，睡觉还不老实，两人是磨到凌晨三四才睡着。

邓明姜说：“我等你刷完。”

邓明姜又说：“所以你嘴里有的薄荷味，我嘴里也有。”

闻言，外婆仿佛这才发现季初燕的存在一般，扭定定看着他，被岁月爬过的脸上布满皱纹，脸是熟悉的，但神对季初燕来说格外陌生。

邓明姜依然兵不动, 垂眸看着下上沾了白泡沫的季初燕，一脸“我看你要玩什么样”的表情。

邓明姜走过去把锁拧开，转发现季初燕的一张脸已经拉得老长，他的动作一顿，啪的一下重新了把手中间的小圆锁，伸手掌住季初燕的后脑勺，低靠了过去。

季初燕低吐掉嘴里的泡沫, 喊：“邓明姜, 你来。”

外婆抿着嘴角，把季初燕从到脚地打量一遍，她问：“你是谁呀？”

邓明姜沉默了下，说：“我和你用的同一只牙膏。”

第二天早上，宋娅七起来，来看到客厅的地上睡着两个人。

邓明姜沉着脸走去：“你最好是有要事说。”

季初燕在邓明姜家里住了两天，放假前一天的早上才被季家的车接回去，虽然季初燕的外婆已经不认得他了，但是他每次从工地上回来都会陪上外婆一天。

外婆人老是老，但牙还很好，接过苹果咬得嘎嘣脆。

季初燕的牙刷是一把新的粉红牙刷, 家里几乎不来客人, 拿的是宋娅的备用牙刷, 和邓明姜的牙刷牙膏一起放在一个漱杯里。

邓明姜刷完牙, 把牙刷和牙膏一起放漱杯里，再把漱杯放到盥洗池边，回看见季初燕还举着那把牙刷，不由得扬眉：“你要带着牙刷睡觉吗？”

邓明姜还是没动。

如今家里除了家和佣人们，就只有外婆和照顾外婆的董景。

季初燕放下果刀，看着外婆：“外婆，你记起来了吗？”

“邓明姜邓明姜邓明姜……”

这句话在季初燕耳边响过太多遍，起初像尖刀一样扎在他的心上，每听一遍心就痛上一次，每次都得迫自己接受外婆忘记自己的现实。

邓明姜把季初燕推去, 自己双手抱臂站在门等。

等了没一会儿，里面正刷着牙的季初燕嗯嗯啊啊地冲他招手。

季初燕率先把牙刷完，然后举着牙刷在旁看着, 看到一半，转过去把卫生间的门关上并反锁。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