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呀，您没着吧？”

“殿下，您这几日在府里，不知外面的事。”

一瞬间，她几乎不知前的人究竟是真的，还是上一世归来的孤魂。

直到冰推门来，端着洗漱的盆走到榻边，沉璧才回过神。

他的发被雨打，鬓角的碎发贴在额上，整个人像从里捞来的一般，脸似乎比她还要白上几分，熟悉的黑眸里满是担心和焦急。

她的声音颤抖如筛，抱着她的手蓦然一抖，继而又把她抱得更了些。

“不是笑话你，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怕打雷。”

“……你说，今晚举办宴席？”

“今日不是十月初一？往年这个时候，北境各州府的太守不是都会来云州汇报？今日城里应该很闹吧……”

沉璧抱着他，依旧不肯放开手，恍惚间，脑海中又传来另一个声音。

泪几乎瞬间夺眶而，她伸手抱住男人宽厚的背。

她故作无意地问：“冰，今日城里的人多吗？”

“没事了，沉璧，我在这里……不怕了。”

“是啊！”

但都不重要了。

“不过……”

冰看着榻边只剩下蜡炬的蜡烛，顿了一下：“这蜡烛半夜燃尽了，婢夜里眯了一会，醒来的时候见它灭了，但看您还睡得安稳，就没急着换新的。”

“放心，以后打雷的时候，我应该都在你边……听话，睡吧。”

冰正递给沉璧漱的茶杯，听了这话，才知沉璧问的是什么。

闪电划过天际后，前再度黑了下来，只剩下轰隆隆的雷声绵延不断。

“我就在这，哪儿都不去……听话，睡吧。”

冰将帕递给沉璧：“婢一会儿给您买完西街的果，就去换个新的。”

沉璧垂下眸，想起今日要发生的事，只能先下心里的酸涩。

他上的衣服透了，像是在冷中浸过的人，又像是冒雨而来的归途人。

“你别走了，好不好？我找了你好久，你别再走……”

“殿下，您看什么呢？”

各州府汇报的宴席上，季尧不知为何突然回府，结果在路上遇刺，受了刺客当一刀，被抬回府里的时候，人已经奄奄一息。

“季尧……”

毕竟，这世上知她害怕打雷的，除了李景成和冰，就只有上一世的季尧了。

光铺满了床榻，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没关系，这没什么丢人的。小时候，我有个妹妹也怕打雷，每次打雷都吓得直哭，倒是见惯了。”

她的不受控制猛地一抖，男人抬手将她搂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低沉温和的嗓音一声声地宽着她颤抖的灵魂。

“哐当”一声，沉璧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冰笑了：“您想什么呢？这院都成铁笼了，连只鸟都飞不来，怎么可能有人来？”

冰拿着打的帕走过来：“是啊，昨晚下了一夜的雨，电闪雷鸣的，婢怕您害怕，就一直在屏风后面坐着。”

她闭上睛，似乎梦中的场景再次现。

沉璧的声音有些沙哑；“昨晚有人来过吗？”

而那日，沉璧躲着没去宴席，半夜打开房门的时候，就看见季尧浑是血，被人抬了房间。

冰解释：“今年大都督特意下令，把日提前了，各州府的太守和家眷三日前就来了。这几日，他们汇报完各州府的事宜，今晚举办完宴席，明日就要走了。”

沉璧愣怔着坐在床上，看着空无一人的榻边，愣了许久的神。

冰急忙给沉璧着沾的衣裙，又跑去找替换的衣服，也没来得及再说什么。

沉璧盯着地上的渍，心中的疑惑渐渐蔓延开来。

明明在记忆中，三日后才是举办宴席的日，为何会突然提前？

之后的梦境渐渐趋于平和，视线里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白，好似被人抱温的怀中，异常安稳平和。

沉璧看着那摊蜡炬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

“你昨晚一直在门吗？”

冰听见一愣：“什么？”

为什么？

或许是他放心不下自己，来梦里看看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