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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他到达美国的脚步,他也没办法不对那个成年男人的提议感兴趣。
“我想,我们可以商议一个、抛开了规矩以外的资助章程?”男人的蓝眸浅淡又浓郁,未达正午的阳光灿烂又晃眼,男人背对着阳光,过强的光线似乎都要把他的蓝眸晃成琥珀色,而赤井秀一则站在暗处。
光太晃眼,资助来得也莫名其妙。
赤井秀一没和什么人说过自己的情况,想来也只有刻意去调查才会得知这个混血男孩儿在经济上的窘境。
而这种刻意,才是少年的赤井秀一不得不提防的。
来意不明还将人调查个底朝天的家伙,一上来就摆出来万分热情的态度,就算用后脑勺想也知道对方的来势汹汹。
——还有势在必得。
校董,也是资助金的提供人,给赤井秀一开出来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赤井秀一暗地里分析男人的动机,警惕且从容。
一切的一切,也只能归结于赤井秀一的各个条件过分符合人类群体对于“美好”的概念。
人遇到美好的东西会怎么办?
得到他,拥有他。
男人就是这样的人,甚至更为直白。
轮到多年以后的赤井秀一去回忆那段因为金钱而苦恼的生活时,他还是会笑。
笑初恋懵懂,笑初恋青涩。
也笑初恋回味悠长。
他最后还是同意了男人的提议,一是这对他规划的未来并无害处,事实上还多有裨益;二来,这件事也让他意识到,若是以后有必要的话,这副皮囊,他自己,他拥有的一切,都可以当做筹码,成为他实现自己目标的助力。
当他顺着男人留下的联系方式打过去电话,依循着约定好的地址寻觅过去,在陌生的国度、陌生的街道、陌生的酒店中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人,签下自己最熟悉的名字的时候,真真切切感受到一种天旋地转的茫然感。
可又觉得踏实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的身旁有人陪伴了。
这大概是人类对于“伴侣”关系的最终追求吧。
赤井秀一这样觉得。
难得的、放空了自己。
他的脑子里从踏上美利坚的土地的那一刻起,就从未停止过对未来的规划。
小到如何在保证自己的健康下省出更多的钱来吃饭,大到在第几年做到什么目标。
若是让母亲知道,又该爱恨交加着说些她世界里最习惯的规则了。
可当他从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再抬手放下笔的时候,真切地,放空了自己。
赤井秀一从没有将自己的未来明码标价,也从没有如此接连叛逆地、在独自一人来到美国以后做了会在母亲眼里称为叛经离道的事情。
不必去思考这些,也不必去考虑这件事会造成的后续影响。
赤井秀一、少年时代的赤井秀一,对这种生活感到陌生。
“有点后悔了吗,b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