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半瀟〗《推垂柳》(2/6)

幽暗不進外頭光亮,人影模糊,神難明。

為仇,他該親自殺死半容;為義,他不該冷旁觀。

他厭惡謊言與欺瞞,更厭惡去究半容此話的真與假。無論真相為何,都已過去太久 ,沒什麼意義了。

濃濃,萬籟俱寂,該是睡覺的時候。石裏多了半容這個不速之客,瀟瀟難免去想從前,難免去想曾經。他已好久未被夢魘纏,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仇人死了,他該興麼?

那個半容還是一如既往的一繁複行頭,白的衣服上染了血污,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伊走的踉踉蹌蹌,神迷蒙,固執非常;伊邊走邊說著話,聲音太輕太低,衹有自己一人聽得到。待伊終於走到空無一的雨風飄搖,電閃雷鳴,風跟雨都愈發悽厲,瀟瀟這才聽清他的話:

現今在半容的記憶中,衹餘瀟瀟,衹餘風雲雨電。暴風君與佾雲為何會消失不見?他們兄弟四人怎會分崩離析?

“雨永遠陪伴雷霆。”

他“嗯”了一聲,沒點評幾句,甚是無趣的反應。

——————

伊聽到自己發一聲痛苦的,重重倒地。

可惜天不遂人願——天若是如此,也不得天。半容這一倒地,便是真正昏迷不醒,三日都未曾睜,若非伊脈象如常,瀟瀟幾乎以為人是瘋慣遭報應直接猝死了。

瀟瀟緩緩起,並不言語,等半容開

“你醒了。”

再怎樣問,伊也是不知曉的。

年前伊早該化作寒星點點,飄蕩天地之間,慢慢消逝: 這雖不是最合意的結局,也衹得接受。在如魂魄般迷離不知多久後,伊逐漸忘卻了許多事情,單將壞的捨去,好的留下,把惡人洗的清清白白。照理說,這樣便可放下,便可安心走去酆都路。然而,伊發現自己仍能醒來,仍執迷不悟。

“若你那日所言是假,我會殺你。”

此刻約摸是快到黎明,再過上幾個時辰,便該起來了。

瀟瀟終於還是將半容帶回來了。

這句話不該他說,瀟瀟可沒有昏睡上三天都不醒。

——這又是何其荒唐?

待人醒了,他就將人送走,最好再也不要相見。

說是夢魘,卻絕對魘不住他,畢竟這夢魘本人他昔日天天得見。今夜他夢中沒有自己,衹有半容: 佾雲中所說,在他墓前自蓋天靈的半容。

瀟瀟忽然叫他的名字。

瀟瀟聽了便想起佾雲曾告訴他半容在他墓前自盡,最後化作點點繁星。真要星星,那就快些吧,省的佔一張床鋪,讓人見了煩心。

“半容。”

當時,他是如何回復佾雲的?

瀟瀟不再答亦不再問,兀自轉

佾雲望著他,歎了氣,亦不再說。

容早已死了。若再不醒,就當死了吧。

伊閉上,久違地到頭暈目眩,似乎又要作孤魂飄零。

這三天,躺著的半容像一尸體,就算本來沒病,再這樣下去也該病了。瀟瀟不常去看他,不知也不想知容到底是怎樣了,但小俠還蠻喜歡到這跟尸體差不多的人旁邊看一看,坐一坐。據他所說,有時半容的體會變成亮晶晶密麻麻的星星,像瀟瀟一樣,他還沒見過人在睡覺時會變成星星。

“你……”

伊伸手,將瀟瀟鬢邊長髮別到耳後,才說一句話來:

瀟瀟走了。

話語甫落,瀟瀟猛然驚醒,睜開雙,便看見半容斜斜坐在床邊,一張五官模糊的臉正對著他。伊未點燭火,此刻僅有一束月光照明;月光微弱,內幽暗,皆是朦朧。

“我……我可能,遺忘了一些事情。”

“你走吧。”

容躺在石床上,面容蒼白,看著冰冷虛弱。兩次突然昏倒讓小俠擔心這人有什麼隱疾,本想去些藥草來,還是未去成: 瀟瀟同他說,這個人一點問題也沒有,醒了就好了。

伊張嘴卻說不話來,聲音像是呼氣,於是夢跟現實便難分清。瀟瀟見伊低下頭,復又抬起,角模模糊糊一淚痕未乾,被霧一樣的月光照得晶瑩。

兄弟死了,他該痛心麼?

容依舊站在原地,沒去追趕。其實,在四處找尋瀟瀟的時候,伊曾聽到過一些話,都是壞的。人們說,風雲雨電到最後死的乾乾淨淨,衹餘下瀟瀟一人退隱;人們說,他們曾自相殘鬥,枉顧兄弟情義。

那日所言,是半容說自己忘卻了一些事。忘得好,衹要不記得自己曾過什麼,他就好像什麼惡事都沒,雙手不握一條冤魂,潔白又無辜;他仍可以自在逍遙,無須受罪孽跟血腥的折磨。

容此人既是要死,就該死的徹底,死的乾淨,偏偏同雨一般千絲萬縷灑落不盡。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