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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抖了, 还是认真地抱拳揖礼:“并非有意冒犯。”
雨滴落在地上, 腾起的水雾让摊子上的灯笼芯微微跳动着,光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他浓密的眼睫落下的阴影不停闪动着。他双手拇指紧紧扣住拳头,努力保持着镇定,就在他心跳如鼓时,忽听得对面的人熟悉的声音:“多谢崔郎君。”
崔清晔下意识的抬头。尽管外头雷声阵阵,骤雨连绵,在看到她微笑的双眼时,他却仿似一个登山的人,穿过山间终年盘桓的云朵,终于登顶,看到了云海散去后那那一轮金乌。
他放下手,方才的忐忑一扫而空,看向她的双眸中也染上了一层自己也不知道的柔和。他清了清嗓子:“雨有些大,不若将东西都搬进来些。”
“好。”徐桃十分自然地道,“劳烦崔郎君将那边的摊车往里面推一些。”
崔清晔一口应下,忙去动作。雨是真的大,走到棚子边缘的时候,溅开的朵朵水花直往人的腿脚上扑来。崔清晔将车往里推了推,又沿着棚子边一路走着收过来,看到在边缘的竹筐时,他伸手刚握住边沿,就看到一只白皙的手也握住了竹筐的另一侧。
两只手的距离明明还相隔大约一寸多,他心里却蓦地一跳,仿佛手下的竹筐变成了滚烫的铁般,他手心腾起了一阵滚烫。
不知为何,两只手都没有松开,而是一同使力,将那只筐提起,放入旁边的筐中累好。看到对面的手松开,他这才松手。他正在暗暗平复心绪,一张洁白的手巾出现在视线里。
他抬起头来,对上徐桃笑弯的眸子:“有劳崔郎君了。”
崔清晔想要去接,看到自己手上的污垢,又缩了回来:“我去洗洗手再擦吧。”
徐桃眨了下眼:“这会儿可去何处打水?”
崔清晔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外头。对哦,这会儿在下雨,去哪打水?
对了,雨!他忙往棚子边缘踏了一步:“我就在雨里先洗洗吧。”
他手刚探出去,忽然手腕被人握住,被一股虽然不大却不容忽视的力量拉回。他怔忪地看着手腕上那只明显比自己白上许多的纤手,心随着外头的雷声猛地一跳。
雷声轰隆着滚远,徐桃的声音在他的身旁响起:“崔郎君方才还对我道雷雨天外头危险,怎么这会儿反倒是以身犯险?”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没有了平日的笑意。崔清晔忙看向她,下意识解释道:“那个,我刚才来得匆忙,恐怕还有墨迹,又搬了东西,恐手上脏得很,污了手巾。”对上徐桃清澈的目光,他声音越来越小。
徐桃并没有松开手,而是将他的手腕拉过来,另一只手将手巾放到他手中:“东西再怎么新怎么金贵,都是拿来用的,这才是它的价值。为了不脏东西,反倒叫人自己受罪,不是本末倒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