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月便挪着步穿过廊庑，迈了书房。

珍珠乌黑的瞳仁里颤了颤。

嘉月还在心里琢磨着，德海便走来，“贵妃娘娘，您可以过去了。”

燕无畏习惯在午寝过后批会折，嘉月便时常掐着来给他送些小，又挽了袖，亲自在一旁红袖添香，一来二去，便得知了不少朝堂的事。

外面的凤辇也已经备好了，嘉月懒懒地扶了扶鬓，便迈了去，登上凤辇，珍珠、碧玺，翡翠都扶辇而行，就这么洋洋洒洒了乾礼门，下辇步行，来到了乾礼。

嘉月掀起帘，看着前这个材婀娜，面如白玉的女，笑了笑，“你跟本一去。”

珍珠低应了喏。

嘉月自然没有不应的，于是移步到偏殿的窗边坐下，捧起一盏清茶小小地抿着，目光却一直观察着书房那边的动静。

于是她又狐疑地多看了一，他终于结束了谈，悠悠转过来，嘉月不禁睁大了细瞧。

可这次，御前总路德海却没放她去，他笑了一脸褶，弓着腰对她：“贵妃娘娘，皇上在会见臣呢，您随咱家到偏殿少等一会，等会完了面再引您去吧。”

忽地，一寒锋扫了过来。

燕无畏浅浅地牵起嘴角。

喝完了一盏茶时，只见那厢的门帘被挑开了，从里面走个材魁梧的男，正站在廊庑底下与德海颔首低语，他扎幞，着靛蓝的瑞纹圆领袍，束蹀躞带，脚踩云靴。

嘉月嗳了一声，从善如地接了过来，小小地抿了一：“臣妾将才在偏殿喝了一盏茶，倒是有些饿了，这就不客气啦。”

珍珠碧玺等三人，有条不紊地把小摆了来，枣泥酥饼、杏仁佛手、雕煎，再上一壶香醇的鹿梨浆。

嘉月一便认这正是六品武将的官服，理来说，这等品阶的官员是见不得天颜的，更遑论乾礼了。

嘉月知，燕无畏最喜她房中之术，她不似其他妃嫔，羞羞怯怯，一声不吭，也因此缠得他罢不能。

嘉月又：“让碧玺、翡翠也跟着。”

律例规定，凡朝为官者，须面容端正，这脸上带疤带胎记的，连官都不了，面见天颜，更是冒犯，燕无畏什么要单独接见他？

自册封了贵妃后，她又添了珍珠、碧玺、翡翠三个女，这三人都只有十四五岁，可却无一不是生得纤细婉转，自有一媚而不俗的风情。

燕无畏知她擅谋略，有时也主动问她见解，她也会以动隐喻，一语双关地敲两句，暗暗助益他不少，而他也愈发信任起她来。

只是因意外有后，她便得替自己筹谋起另一条路，即使太医说她将来不易有，她也不想再什么意外来。

燕无畏便招手让嘉月坐了过来，亲自牵袖给她倒了一碗鹿梨浆，“你也坐下吃。”

他只了半张侧脸，仍不难看眉目英，稳重内蕴，她不由得屏住呼，脊背也绷得笔直。

视线织的刹那间，她的瞳孔骤缩成一，心也停顿了一瞬。

奇哉怪哉。

他看了她一，或许看得并不真切，很快收敛了目光，阔步离去了。

这三人当然不是于良家，而是她让柳明前往江南千挑万选的清倌人，虽还清白，可在风月场所待久了，不免学了一勾人的本事。

她收回前面的一隅之见，她从未见过这般可怖的脸——就在他面庞正中，一狰狞的刀疤，自上而下贯穿了他的整张脸，像是狠狠地将那张算得上清俊的脸劈成了两半，棱角分明的五官，因脸上的刀疤，看上去反而有森的诡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