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着肚，乐得直跺脚，小孩未经尘俗污染的笑声格外清澈明亮，富有染力，陈柔心中无限柔，亲了亲陈康柔的脸，轻声：“小康生日快乐，要一直这么快乐喔……”

以此时陈康的智商，自然想不到他的快乐即将到——陈柔终于决定给他断了。

陈康每天喝三次，两顿了香油的羹，一顿加了盐的玉米拌南瓜糊糊，且须时量顺序，假若该喝的早上给他喂羹或南瓜糊，他是绝对要闹的，反之亦然，量少亦然，是个标准的迫症早期患者。

“哼，一早就知这是个不省心的小鬼，三岁看老，柔娃，你再这么着他，以后有你受的！”老人家嘟嘟囔囔地屋了，陈柔则打神，抱着陈康，在堂屋里一圈圈地走着。

姑婆望着陈柔，只见她专注而温柔地看着陈康，不时帮他将瓶扶正，分明还小而稚的一张脸，却已有了一层圣洁的母光辉。

黑暗似一块幕布，闪过一个个明亮的光圈，和一活泼的曲线。

“不许抓喔，会痛痛。”陈柔一把住陈康的小胖爪，然后将仙女他手中，再包住他的小手，教他挥舞。

之后，便就着，草草了把脸，边便默默祈祷，次日陈康能买羹和南瓜糊的账。

陈康刚生下来那会，比条小狗大不了多少，不少人都觉得这孩养不活，谁知一年过去，陈柔非但养活了他，还把他养成了方圆十里最壮实的小娃，这大分归功于卖竹筐买的那几罐粉，加上三只母下的草蒸的羹。

陈康一见到熟悉的瓶，便慢慢止住了哭泣，迫不及待地抓过，嘴里，津津有味地起来，小嘴一蠕一蠕，被泪冲得晶亮的双也有了笑意。

陈康哭得震天响，房梁仿佛都在簌簌落灰，他小脸通红，挣开陈柔递到嘴边的羹，勺跌落在地，姑婆站在门槛边，把拐杖敲得笃笃响。

陈康顺势挤陈柔怀中，妙的一天，从在怀中喝开始。

陈柔又累又困，小心翼翼把陈康放被窝，被严实地围住他，只一颗圆的小脑袋，她伸展了下酸麻的四肢，用巾沾，动作极轻地掉小脸上的泪痕，以防次日皴裂。

陈康好奇的盯着那跃的红小，与仙女接的一瞬间，“呲”一声轻响，随即“噼噼啪啪”地炸开亮白的光团，他霎时乐了，四颗小小的牙，手臂快地扑腾着，里不住喊着“吉吉吉吉”，要去抓那光团。

次日一早，陈康看见装着南瓜糊的碗，又开始嚎啕，许是喝不到的伤心已突破临界值，这次他一直断断续续哭了三个小时，从大清早哭到了近晌午，哭得嗓都哑了。

陈柔实在不忍，便认输地兑了粉，摇晃着来到陈康面前。

陈柔沉默片刻，随即摸摸陈康的，柔声：“没关系，本就是我对不起他，对他好一，也是应该的。”

陈柔竖着将他抱起，一只手轻轻在他后背拍着哄着，对姑婆：“没关系，他一直这么哭着，也不是事，我再哄哄。天儿冷，姑婆年纪大了，先去睡吧。”

只有几微弱的星，陈柔亮一火柴，陈康倚在温馨香的怀抱中，火苗印亮二人的脸，虽然微弱，却驱散了他们周围的黑暗。

姑婆见状，痛心疾首：“看看他这得意的样，小小年纪，怪有心，就吃准了你心！柔娃，不是姑婆多闲事，男娃哪能这么哇，会把他坏的。”

“臭小嘴真刁，羹都嫌！那工厂加工来的粉，究竟有什么好？又少又贵，把你难成啥模样了？赶工熬夜地编筐钩帽，我看呀，就由着他哭，哭饿了，自然啥都吃了。”

这就意味着给他断会异常难受，无论对陈柔还是对他。

陈康渐渐哭累了，当意识到今晚的确喝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后，就着再次过一遍的羹，委委屈屈地咽了，然后挂着泪珠，去梦里会心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