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哭得惨绝人寰，但还是挂着泪珠儿，死死抱住陈柔的不愿撒手。陈柔温言劝，安抚了好一阵，才哄得陈康随姑婆回家，但走得那叫一个不情不愿，一步三回，活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其实陈柔的手能有多重，且揍的是，多，并不很疼。相比疼痛，陈康更震惊的是陈柔居然打他，他委屈地大哭起来，昂着圆脑袋，陈柔居临下的站着，能清楚地看到他两列雪白的后槽牙，脸颊鼓着，下两行壮的泪。

她问姑婆：“看见我书包了吗？”姑婆摇。

第二周，陈柔披星月地回家，陈康坐在檐下的凳上，远远看见她的影，丢下从村长家借来玩的小黄狗，一奔向陈柔怀中。

陈柔一直忙到傍晚才得空休息，准备趁着天光未尽写会作业，结果怎么都找不见书包。

书包没了，大不了用不要的旧衣再一个，可教材上哪买去？公立学校的正规教材都是由校方据学生人数统一征订，外面的书店本买不到，就算能买到，估计也不便宜，陈柔光是完学费就耗尽了力气，哪来的余钱买教材？没教材，她怎么学习？

她原地了几气，告诫自己不能心，然后转离开。

陈柔见他没有使，暗自欣，柔声细语地问他晚上和姑婆吃的什么，这几天在家有没有听话。陈康小小年纪，已经很懂得撒卖乖，用不甚利的语言，把自己夸成了全世界最乖巧的宝宝。

“小康，的书包呢？”

远地投筐里，陈康又颠颠地跑过来，示意要帮她装，陈柔摸摸他的，满足地笑了。

次日，陈柔要和姑婆去地里挖红薯，陈康却破天荒没吵着当跟虫。陈柔不放心他一人在家，就让姑婆在家休息，顺便看着他。

她奇怪，莫非被人偷了？可方圆十里都是没文化的农民，家里纵有读书的小孩，也不和她同龄，偷她的书嘛？且姑婆说，白天没人来家，姑婆虽年迈，这她还能肯定。

陈康见老姑婆背对着他闷劳作，大摇大摆地拿着陈柔的书包门了。好几本书，他一下拿不走，还分了两趟，一趟扔到了距家不远的河沟里，一趟本想扔远，恰逢有人在田里烧灰，枯枝混着落叶，烧得正旺，他把书包连同本一脑喂了火，动作之快，一旁的村民都没反应过来。

陈康见泪不似以往用，急忙伸手一抹，噎地跟上陈柔，路上始终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不肯太远又不敢太近。

陈柔越想越生气，生平第一次打了陈康。

陈柔将怀疑的目光投向陈康，陈康低布老虎玩，手指快把黑纽扣的睛抠掉。

陈柔没理会他拙劣的嫁祸，径直追问他把东西扔哪了，当她跟着陈康，看到河面上飘着的几页墨迹糊掉的习题纸，和被挑来放在田坎边烧得只剩一半的书本，傻了。

那人嘿嘿嘲笑：“康娃儿，等起，你妈这次要把你打开。”

陈康被迫抬，慌中脱而：“不是小康，是小黄狗！”但表情已然将他卖。

陈柔亲昵地了他的小鼻，：“如果这次走，你能不哭，那才叫乖宝宝呢。”

陈柔每次离家和回来，都背着这个包，即使在家，不忙农活和家务时，多数时间是对着包里的本写写划划，鲜少陪他玩了。在他幼小的心中，已经把书包连同里面的东西当成了敌人。

假期两天，陈柔掰完了一亩半的苞谷，还要见针地忙家务、写作业，没有一刻得闲。然而和陈康一起，再累的日也过得飞快，两天时间眨过去，又到了分别的时候。

陈康瞪他一，心想这人好傻哦，把他的喊成妈妈，妈妈是啥东西嘛。再说了，他才不信会打他，她他还来不及呢。

待反应过来，村民赶把书包挑来，但为时已晚，书包被熏黑，落在外面的作业本和教材被烧得只剩一半，完全不能用了。

陈康不接茬，趁陈柔灶屋剩饭时，皱眉看向陈柔放在竹凳上的书包。

如果包没了，就不会走了吧？陈康心想。

姑婆便坐在堂屋里搓苞谷粒，也没多陈康，这小鬼鬼的，他不幺蛾就是好的，哪会有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