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鹊闭了闭。

默了半晌，她拉拉上的斗篷：“我同你一起去罢。”

指环成一个圈，放在前，透过那圈凝望雨云。

可棠鹊叫不来，索直接喊了名字。

“阿鸠？”从温素雪中听到这个名字，棠鹊心里没来由的一，片刻后反应过来，“呀——我忘了，一个月了，阿鸠已经离开讨刑峡了。”

“嗯。”

空气中有泥土味儿，院中金雀开得招展。

那时候棠鹊只有三岁不到，跑起路来摇摇晃晃，还会跌跟，时常引起一阵哄笑。她一无所知地被那女人带到棠氏夫妇面前，看向愕然的男人，和哭泣的妇人——以及妇人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睛，电光火石间有什么贯通了她的脑海，她懵懵懂懂地往前走了两步，一歪：“爹爹，娘亲？”

如果不是她被带回家，替了阿鸠的位置，也许棠氏夫妇还会接着找下去，直到找到阿鸠为止。

是的。她怎样都无所谓。因为她被这个世界伤得太，早已不抱幻想。她只想尽她所能地补偿阿鸠。

但棠鸠回到棠家那一天，她却清楚记起了那女人曾对她说的话：“从今天起，你是棠家的女儿。”

爹娘喜不自胜，光研究她名字就研究了一个夏天，最后郑重地给她取名为“鹊”。寓意吉祥，不求她人地，但求她幸福快乐。

棠鹊吃了颗定心，偷偷瞥他一。少年面如冠玉，神冷峻，雨云下的廓秀又脆弱。

刚弟居，她便遇上沉默往外走的温素雪。

小青鸾……

所以她拼命想要补偿阿鸠。阿鸠喜她的房间，好，她让给她。阿鸠喜她的新衣服，好，她忍痛割。阿鸠喜小温温……好，她同他划清界限，不再往来。

三岁的小孩能懂什么，连记忆都时常断片。等她真正能记清楚事时，那些朦朦胧胧的影早被抛之脑后。

“不必。”温素雪平平，“她

但阿鸠不应该利用她的愧疚去伤害她的朋友们。

都是因为她。

内门后，弟等阶就变得严谨起来，虽说温素雪年纪比她小，可修为比她，照门规，她须得叫温素雪师兄才是。

又下了一阵雨。雨停后，棠鹊披上新衣去走了走。

“小……”棠鹊下意识喊他一声，发一个音节后立刻咬了，改，“温、温素雪，你要去哪儿？”

棠鹊就这样成了棠家大小。

温素雪愣了愣，倒是没太计较，只淡淡：“我去焦火山看看棠鸠。”

“她错了事，自然该罚。”

她怎样都无所谓。

“你……”棠鹊垂下睫，像是想起什么，无意识扯了下温素雪的袖，“我没想到师尊会罚阿鸠这么重。我没想让她吃这么多苦。”

她已经不太记得那个面目模糊的女人究竟是谁——她的记忆里有许多面目模糊的人，来来去去冲散在生命的长河里，只偶尔翻一朵浪，勾起她朦胧的回忆。

就算阿鸠要伤害她，半夜着蜡烛偷偷看书，争好胜地在书院考个榜首践踏她自尊，也无所谓。

书院里那少年，她的好友慕以南，曾皱眉看着她，压抑着怒气问：“棠鹊，你就这样漠视自己的心意？是不是棠鸠想要我，你连我都会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