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见不远有个铁锹，走过去，刚要伸手，一只细长白皙的手比她更快握住木柄。

最后验证一次，阵法结构准确无误，她走门，捡了枯枝，在地上画阵枢与阵，又开始准备要布置在各个地方的镇。

她算着阵法的稳定值，掐了掐手指，笔尖突然一顿。

现在他也把自己当作工人，自然而然地要为她跑。

可他从未信任，也从未理解过棠鸠。

他从未鄙夷憎恶过棠鸠——至少明面上没有。他会在棠鸠被惩罚后帮着收拾烂摊，会替棠鸠向主角团歉，也会在棠鸠受伤后，替她复仇。

其它都全，就差个金属的件。

啾啾抬起。

其实原著里温素雪对棠鸠的态度不算太坏。

啾啾走神了一下。

手心骤然空。温素雪看了自己病态苍白的手掌，线微抿，不解：“你还在生气？”

他是真的不理解，觉得啾啾应该讲理。错了事本来就该受罚，此乃方圆规矩。现在一切扯平，事情也过去了一月有余。棠鹊都来主动求和了，啾啾还在不依不饶地狡辩，未免有些过。

少年骨骼分明的手在上，少女消瘦小巧的手在下，用力一，铁锹便易了主。

心不在此罢了。

清冽微苦的广藿香随风淡淡拂过，提神醒脑，像极了温素雪上常带的气息。

“不用。”啾啾摇摇，也握住铁锹长柄。

温素雪半垂着眸，绯红。

火声噼啪，不见人影，寂静到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啾啾搓了搓手，低下继续写。

温素雪是个控，系的棠鹊无疑是他的人间理想。少年人唯一炙的心和奔放的，都在幼年时期给了她。现在只剩下一淡漠如雪的空壳，对棠鸠履行行尸走般的责任——为了她曾经的舍命相救。

她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信息爆炸，全息屏代声机比比皆是，语文、乃至语言都已经无关要，唯独运算能力最为重要。啾啾是数学奥赛生，把阵法当成一数学题，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所以温素雪不信任棠鸠，漠视棠鸠受，却又会照顾她帮扶她。

“我来吧。”少年淡声。

——他果然在这里。大概刚才是怕影响她，所以才一直收敛着气息。

这么多年的青梅竹不是白当的，曾经形影不离时养成的默契让温素雪能轻而易举看穿啾啾的意图。毕竟这是他们过无数次的事，啾啾负责设计阵图，温素雪负责布置阵法。

温素雪皱起眉。

啾啾歪歪脑袋：“你还是不信我？”

说到底，还是偏心棠鹊。

啾啾却能把阵法所有必要条件转换成数字来运算。

少年玉冠，扎起的青丝垂落到腰际，如飞泉瀑。他后负了柄长剑，已经不是之前量产的门派素剑，剑柄上图纹开枝蔓叶，绿意厚。看样是通过试炼秘境后，他拿到的法。

总而言之，大分人本玩不懂。

他明明一直并肩站在棠鸠边，一直看着棠鸠所遭受的一切不公与偏见，却不能同受，不理解她的委屈和痛恨。

大概也就初二习题的难度吧。

突然想起那位火焰一样的小钟师兄，他上则是草木与血腥气纠缠的味，淡淡的，不过并不让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