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姜意舒也不是没想过坦白的事，只是每次临到嘴边就又给咽回去了，所以一直拖着拖着，就拖到了被林女士亲自发现的这一天。

在人声鼎沸的店铺里，三个人隔着透明的窗户玻璃无声地对视了一会。

大概是姜意舒刚刚那一下把沈锡元的脸上抹得乱七八糟的，邻桌的女孩转过头来看了几眼，又捂嘴偷笑了几声。

听见笑声，姜意舒才回过神来，忙从包里掏出纸巾来，伸手就要朝着他脸上探过去。

“不好意……”

话音未落，又觉得被什么视线盯得脊背发凉，神经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她手一顿，把纸巾放在桌上，“自己擦……”

说罢她瞄了眼窗户外面，林女士还站在那里，看得出来，怒气冲冲的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冲进来把她给逮出去。

沈锡元没多说什么，不以为意地给自己脸上那一块冰凉滑腻的冰淇淋清理了干净，然后才问她，“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都到这份上了，难不成她还能说，妈妈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狡辩？

姜意舒低头戳了戳冰淇淋，“实话实说吧……”

反正再怎么说，林女士也不可能打她一顿，顶多训两句，气两天也就完事了。她一个独生女，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对父母的脾气也再了解不过。

说到底，都是一家人，心还是向着她的。

窗户被人敲了敲，咚咚的声响吸引力姜意舒的注意。她抬头望过去，是林女士在招手让她出去。

该来的总要来，躲也躲不了。姜意舒起身准备出门，旁边沈锡元也紧随其后。

“我陪你去。”

他自然地拉住她的手，像是在彰显某种主权，也掐断了她最后的退路。

姜意舒没挣扎，她垂下眼睛盯着两个人交叠的手指，心脏七上八下地跳。这大概是她出生以来做过的最荒唐的一件事情，即便自我催眠了一万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心里也依旧没底。

到了外面，两个人各自打了句招呼，却一个都没得到林女士的笑脸。

“不是说跟林娴出去玩的吗？”林女士瞥了眼她身侧的人，“怎么还换人了？”

广场上人来人往，林世仪的脾气不好发作，虽然明知道她说了谎，但问话的语气还算平缓。

姜意舒咬着唇没说话。谎言嘛，都被当场戳穿了，再狡辩都没什么用。

林世仪扫向两个人相握的手，“你们俩，在谈恋爱？”

看刚刚两人那亲密的样子，八九不离十。但是她又想不通，明明前天还看着女儿高高兴兴地跟霍昭出去吃饭来着，怎么才两天一过，就换了个人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姜意舒嗯了声，沈锡元答了句是。

林世仪欲言又止，当着外人的面，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你……”想了想，她抓住女儿的胳膊，拉着人就往一边走，“你跟我过来。”

姜意舒的另一只手还被沈锡元握着，被他牢牢锢在掌心。

“锡元啊，阿姨跟意舒说点私事，你先……你先回去吧。”林女士出声赶人。

沈家的这个孩子虽然她见得少，但声名在外的还是有过一些了解。这门亲事，她不同意。

姜意舒也安抚了一句，“没事，我会说清楚的。”

沈锡元沉默了会，没答话。他对她总是有一种难以磨灭的不安全感，或许是她心里住的人太多，又或许是她不止一次地犹豫着想要放弃他。

她总让他觉得不安全，患得患失。

但今天她的眼睛里却透露出认真与笃定，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让他安心，甚至胜过千言万语。

他终于慢慢松开手，“嗯，有事给我发消息。”

*

母女俩找了个僻静地，面对面坐下，一对一审问。

“他不行。”林女士开门见山地否定了她这段恋爱关系。

姜意舒愣了愣，“……啊？”

“你看他那个样子，那脾气，一看就是有点暴力倾向的，以后说不定要家暴，你能受得了啊？”

林世仪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哪个吓人说哪个，把沈锡元的缺点通通数落了一遍。

姜意舒斟酌着措辞反驳，“也不至于那样子……他脾气还行的，不打人的。”

沈锡元顶多是有点喜欢咬人，生气的时候拿她没办法，就会在她身上落几个齿痕。两个人在一块这么长时间，他那点脾气她早就摸得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