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柜上的蓝牙耳机立嘘了一声。

女声，“这个案牵涉这么广，后面有的忙。你这样下去，很可能会撑不住。”

屋里到嘻嘻哈哈玩了一天的灵们反应极快。

程楚歌果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盒里的许愿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要吃个大勺，我给你个大胖，勺啊勺，胖啊胖，人到中年就怕胖啊就怕胖。”

盒里的许愿听见一个略偏中的女声。

他带着一阵隐约的酒气走来，手里皱的香烟包随手丢在床柜上，在床上坐了。前倾，手肘撑在上，前额靠着手。闭了。

他还是不说话，静静地坐在床上，仿佛自己是一个人在屋里。

蓝牙耳机也不愧为家大队长，就这么短短几秒钟，关了客厅的音响飞回来，还顺手把被迫再地上趴了一天的许愿回镜盒里，搬起来一块溜回床柜上躺好。

……夫妻？

他没答话。

被听话地把手收回去。“那再等等……”

被辩解着，“主人已经睡着了。”

等程楚歌走来开了灯，屋里一切如常，都是净净的，靠墙的床上白被叠得齐整，墙角小书架上书本也在原位，床柜上的白蓝牙耳机连朝向也和早上走时一模一样。

那女声于是也不再多劝了。“算了，你今天早睡，明天局里还有那些无聊汇报要看。真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每次写汇报都是一大堆废话。”

窗外夜沉，楼下的整座城市都在睡梦里静默。该睡的人已经睡下，不眠人也该疲惫了。

“好吧，那就说再见了。”

嗖嗖嗖！

咔嗒一声门响，夜里明亮的屋里又陷寂静。

凌晨三半了。

程楚歌终于说话了。“不必。”

“不必。”

台上秋千的“安徒生童话”立止住晃的秋千，飞回书架上去。半空里舞的“阿被”也是手捷，迅速溜到床上去把自己折好，豆腐块一样整齐。

“他睡得很浅，很容易被吵醒的。”

“哎呀，哎呀，你有一颗大白菜，我有一颗大青菜，大青菜啊大青菜，大白菜啊我的，不吃白菜不算……”

跟鞋细细的声音往门去了，却又停下来。那女声里带了三分调侃。“你今天喝得这么多，明天酒后疼，未必有神自己饭吃。为了不让重金请来的大顾问饿死，我好心给你送吃的？”

这耳机明明那么一副优雅礼貌派，为什么会喜这歌？

“好歹你我夫妻一场，照顾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他竟然带了人回来。

屋里像是静止了。

——

房间里，灯仍是开着的，程楚歌也仍坐着。

客厅的小音箱响了。

“楚歌，你需要休息。”

第5章

是疼裂、在勉忍耐的样。

晚上九多，天早就黑了，客厅门那边传来钥匙声音。

他后叠得整齐的被忽然伸一双雾手，憨憨地说，“唉，今天也好多瘴气啊，阿被觉得……”

有个脚步声在他后响起来。嗒嗒。是细跟鞋落在地上的声音。

但，安静的灯光里隐隐能听见平稳呼声。他坐着睡着了，但当然睡得并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