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觉发现李元卿说话的速度比以往要慢，睛漉漉的，格外动人。一如往常，宁觉的心在李元卿的注视下砰砰作响。

宁觉笑得很畅快。

“你、你是，你…”

“虹州损失好严重。百姓真可怜。”宁觉长叹了一气，随后咬着谨慎地看着李元卿，“怎么办，我好坏，我又觉得都是他们不听你的，活该，解气。我现在特别幸灾乐祸。活像小人得志。我是不是特无可救药。”

“你。”李元卿地看着他，叹气，“谢谢你。”

大雨下了三天三夜，李元卿和宁觉组织人加固堤坝、救助灾民，有时吃着饭就睡着了，更多时候本来不及吃饭，边走边随便对付两粮。这是余州近二十年来下得最大的雨，这是余州五十年来死亡人数最少的洪灾。

宁觉用袖了睛，笑了，眸中还有光。

怎么能期待从未当过受害者的人真正会到那十年怕井绳的伤痛呢。宁觉从未成为真的会因官员的失误而丧命的人，虹州百姓的悲喜，对他来说是虚妄的。

宁觉的衣袖，面若桃，仰着看他。

李元卿，没有回话。

“老郭和我说，要织成一匹布，起码要一千个蚕茧，我那几十个蚕茧的本来也不够用。”

宁觉没有说话，只是试探着，摸了摸对方的。眸着温的笑意。

谢谢你愿意从一等一的富贵地陪我到这穷乡僻壤。可本来就不是我让你来的。谢谢你愿意把县令大权给我。可这本来就应该是我的。真的需要谢一个把自己打断，再给自己一拐杖的人吗。

他反手握住李元卿的手。

宁觉又要哭。他从背后抱着李元卿，埋在其后颈。受着对方的温、气息，与对方在蚕室亦步亦趋。

“宁觉，宁觉，这一筐好像都没事。”李元卿晃晃宁觉搂住自己脖颈的手。

“哎呀宁大人。您这蚕得症了。”老郭看一就知怎么回事，“这天太了，就容易这样，赶清走吧，不然就要臭了。这些架筐布条什么的都得好好洗一洗，在太底下晒三天、晒透了才好继续用。在开里煮一刻钟也行。”

宁觉觉到自己的手被拉住了。李元卿没有看着自己，只是地蹙眉看着山间，在电闪雷鸣的间隙，看着被淹没的田地和矮丘。好无助。

宁觉仅剩的蚕结茧的那夜，山洪暴发了。

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天际，房都在抖动，老郭的心也在颤。好大的雨，打在人上生疼，伞撑不了一会就会打烂。李元卿带着斗笠，披着雨衣，站在山路上，看着怒吼着翻的江和堤坝。

雨过天晴的那日，李元卿和宁觉都嘲笑着灰土脸的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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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觉。”李元卿扯着宁觉坐在自己侧的位置上，看着他，“谢谢你。”

真的。

“现在我有蚕，衙门还有桑树，未来好着呢。”

李元卿说着陷了沉思，睫眨得很慢，蹙着眉，似乎有些不解。好像有些委屈。

利完工的第三天，蚕结茧的关键时刻，宁觉的蚕生病了。狂躁不安，却不吃东西，到爬，接着就是，一茬一茬地死。

从州衙来。

“你的蚕都破茧成蛾了，不得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