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爱卿留下，其他人退下吧。”衣冠赫奕的帝王坐在上首宣布。

百官如潮水般退下。

娄恣意到偏殿，面见揉着眉心的圣人。

“问圣人安。”她垂首行礼。

“不必拘礼。咳咳咳……”下朝后的圣人略显疲累。

因为常年皱眉，殚精竭虑，眉心凹陷进去。眼角和唇角都是微微下撇，带着深深的愁苦和悲悯。

“你上次说的变革之举，可有开展？在律法方面确实应当给予男子一些基础的保障……”只说两句话，她又被激得咳嗽连连。

娄恣意忍不住上前一步：“圣上，您的身子……”

“不碍事，你先说。”

娄恣意从袖口抽出一本小册子，只是添加一些条例，不算是大工程。

“翰林院和刑部的人已经拟出新法的初稿，请您过目。还有舆论造势方面也已经开始了，市坊间传了新的童谣，说书的开始换本子讲，还有唱戏的。我还雇了些书生，作诗作文章引领新风。这段时间内，应该可以掀起较大的讨论。有了这些走在前面，百姓会更容易接受新法。

那些权豪势要有些难办，我打算家中夫郎和二妹夫去游说，先改变男子自身的想法。

臣有一问，这新法何日能推举？”

圣人接过那容纳数十人心血的小册子，“朕过几日给你答复。”

近期娄恣意手上负责的大动作就只有这么一件，汇报完正准备回去和心爱的夫郎亲热。

斜靠在塌上的圣上，初春还是捧着暖手炉，缩在厚厚的衣袍中。目光凝住在她身上，若有所思。

“娄爱卿，朕送你出去是想让你办件大事，想必你心中早有猜想。”

“臣不敢揆度。”娄恣意一撩官袍，跪下。

“咳咳，不用跪，朕要你给鸢国造一个利器。如今战云弥漫，能否克敌制胜，全靠你的能耐。”

“圣上，此非我一人之力可成。”早有预感这件事会落到自己身上，听到的时候，依旧觉得压力满满。

“朕自然知道，三年，这三年你明面上应付下差事即可，所有公务朕会让太女处理。你要给朕造出来那东西。朕会给予你最大程度的支持，咳咳，不管要多少人力物力。这令牌你拿着。切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臣领旨。”娄恣意双手接过刻着“如朕亲临”的鎏金令牌。

圣上身体早就负担不起这么长时间的心力损耗，此刻咳嗽不止，只是摆手叫她退下。

偏殿的门突然打开，一位穿着深衣，圆领红色大襟，胸背都云龙纹，鬓角隐约一点银色，头戴凤钗的男子走进来，两侧是跪倒一地的宫婢。

“参见凤君。”娄恣意刚瞥见衣角的纹路，反应过来，来人是谁。

“无需多礼。”君后育有当今太女，三皇子，六皇女。保养得当，眼尾还是少不了细密的纹路。英英玉立，能看出年少时的风姿。

“圣上，你又不顾自己的身子，这般操劳。”他直接坐到圣上旁边，操虑着她的身体，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担忧和心疼。

圣上也不顾及外臣在场，虚弱地靠在他怀中，“清清，我放心不下……”

“你总是这样，万事都比你的身子重要。你念着天下人，却不怕伤我的心。”君后用手帕擦着眼角的泪。

帝后恩爱无间，娄恣意不好打扰，低声告退。

急着回去找自己的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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