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漆黑，只依稀辨得明瓦窗外月映堆雪的微光。

风荷提笔蘸墨，侧首笑言：“你要先学什么字？”

后来那日的纸上，写满了歪歪扭扭的“遥遥长乐无忧”，折起来藏在荷包里，却被师父无意发现了，小女郎的脸红成一粒樱桃，羞：“我错了，师父，我不应该偷偷写你的小名。”

风荷松开他的手，笑：“卫漪，你自己来试一试吧。”

“女郎的名字吧。”

“师父……”风荷仰着小脸去扯她的袖，关遥蹲下，一个糯糯的吻落在脸上，小女郎又撒：“师父，明日写好不好？我好累呀。”

山重重，天路远，从江宁到汴京，他寻遍四名医来为她看睛，她却只想一他的脸，告诉他：小郎君，心病，也要治一治呀……

“可真是巧，师父第一回教我写字，写的也是我的名字。”她说着，在澄白的纸上写下“关风荷”三字，字迹规整严谨，一看便知是关遥教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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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了，才敢将心事说来。

“宝儿想学什么？”

“好。”

小女郎开心了，搂住关遥的脖，顽：“遥遥你真好！”

风荷五岁时，师父便教她写字，第一日，学会了写“关风荷”，第二日，学会了写“长乐无忧”，第三日小女郎着手腕撒：“师父，我写得手累，今日只学一个字好不好？”

风荷握着卫漪的手，写了他们的名字，写了长乐无忧，写了从前他唱过的那首小调，她教得极认真，似是忘却了时间的逝。

……

他应该去上一盏灯的。

彼时她的耳朵还只能听见一声音，忽近忽远的，似是在窗外，似是在帐中，又好像和满帘的馥郁香混在一起，成了一瘦影，她只碰一碰，便觉满心酸涩。

关遥失笑，“那便罚宝儿再写十遍长乐无忧。”

汴京风雪太盛，两人已无心再四游玩，每日只待在客栈中围炉取。这日傍晚后，风荷实在无聊得，便提要教卫漪写字，唤客栈小厮送了笔墨来，将透着竹香的纸平铺在案上，以镇纸压住。

卫漪握着那笔，久久未曾落下，笔尖的墨滴在纸上，成一团小小墨渍。

“遥。”

她不知，不知天已经黑了。

说完了，像只小蝴蝶似的翩翩飞了去，却一撞在了陈阿嬷上，豆大的泪珠便簌簌落下，小女郎泪汪汪地作了个揖，不知是在向哪路神仙致歉，“我说话了，我是个失礼的坏女郎，鼻好痛，呜呜我知错了……”

可那烛捻好像受了，大约是燃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