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呃.....”

皇帝模糊间听见压低后仍旧嘈杂的争吵声，他头痛欲裂，浑身像是被数十驾马车碾过一样。

想要抬起胳膊没力气，想要坐起来，小腹尖锐的刺痛又逼得他泪水大颗大颗滚了出来，徒劳地张大了嘴剧烈喘息着。

“闭嘴......呃.....好痛.....朕的肚子.....嗯......”

他痛得恍恍惚惚间又想起来那个出生即夭折的可怜孩子，顿时心脏也重重地疼起来了，疼得他呼吸都困难。

“皇上醒了！皇上.....皇上......四郎......”

皇帝听见甄嬛的声音，可是实在是无力转过自己的脑袋，浑浊的眼睛哭得也有点看不清了。

模糊视线中，看到他的胧月跪坐在床上，小小一双手轻轻护在他抽痛的小腹上，小心翼翼地揉着。

他心里一暖。

“呼呼.....嗯.....胧月......嗯.....没事.....”

“来皇阿玛.....这儿.....呃......”

他手上没力气，胧月就乖乖凑过来，躺在他身边，把毛茸茸的脑袋往他手心里放，大眼睛眨巴眨巴，也是红红的，一看就哭了很久。

皇帝摸着摸着，想起胧月出生的时候，也是小小一团，叫他忧心能不能养活。

那时他和嬛嬛因为纯元爆发了争吵，动了胎气早产，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生下了胧月。

从前抱在怀里小小一团柔嫩又脆弱的小娃娃，如今也长成乖巧可爱的小姑娘了。

甄嬛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也凑过来，紧接着就是皇后的，写满了焦急。

“皇上！您不要听熹贵妃胡说！您要相信臣妾啊！”

皇帝的太阳穴又开始狠狠抽痛起来了。

但是他这时候倒是想起来一直被忽略的一件事。

他好好地走在石阶上，虽说肚腹硕大沉重走得辛苦，可钦天监对这次祈福宴格外重视，断不会让石阶上沾有什么湿滑之物叫他不慎滑倒。

恍惚之间，似乎是有人狠狠推了他一把。

皇帝被搀扶着坐起来，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他呻吟着，双腿在厚实的锦被下左右岔开，时不时抽搐十几下的小腹上暖着一个铜手炉，还沉甸甸地往下坠着。

皇帝疼得身子痉挛，大手颤抖着，在滚烫发红的腹部皮肤上一下下抚摸，那里还隆起着，可是已经没有孩子了。

“是谁.....呃！是谁.....推了朕！”

“是皇后！皇上！皇后她推了您啊皇上！”

皇帝怒不可遏，胸口又急促起伏起来，他剧烈咳嗽着，小腹的抽痛愈发难以忍受了，恶狠狠地看向皇后！

“皇上！臣妾怎会做出残害皇嗣的事情来！”

“是熹贵妃！她要栽赃臣妾啊！”

“胡说！熹贵妃是朕腹中孩儿生母，怎会狠心至此！”

皇帝陡然回想起皇后在祈福宴前失态的模样，那一句“臣妾又怎会容忍您这么多年一个接一个地为其他女人诞下胎儿”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他呼吸一滞，紧接着浑身都簌簌颤抖起来了，失血过多苍白的面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是太激动导致的。

“皇阿玛，您别急，您当心点......”

胧月糯糯的又有点怯怯的声音响起来。

皇帝冰凉的大手握着胧月温暖的小手，深呼口气，怕吓坏她，但是对着皇后，依旧难掩愤恨。

“皇后！分明就是你！厌恶熹贵妃已久，竟然连朕腹中稚子性命都不放过！”

皇后神情震惊，她缓缓摇着头，咬着嘴唇，眼泪却一刻不停地迅速滚落，格外伤心震惊的模样。

“不是的皇上！臣妾真的并非有意啊皇上.....”

“臣妾就算再厌恶熹贵妃，再不希望皇上腹中龙胎降生，又如何会在祈福宴这样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