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一定很柔，从那柔嘴里说来的话却无比尖锐。

“阿沧，为什么？”林沧有一瞬间被奚言底的悲凄刺伤了，那也是一颗破碎的心，可她害怕她捡不起来，反倒将它摔得更碎。

奚言一时间竟说不话来，他万万没想到，挂念这么多年的妹妹会如此看他，而她此前表现的乖顺都是装来的。

这个歉要得卑微。林沧知奚言不是要一个歉，而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将心比心的机会，一个不胆小鬼的机会，一个人的机会。

林沧愤恨地盯着奚言，前人的无悲无喜，林沧有想要打破这副致面的冲动。“你不就是想知你父亲怎么死的吗？”她直视着奚言，想要看清这尊观音像如何破碎。

“八年足够我和阿成为真正的亲人，也足够你遗忘我和曾经的记忆了吧。”林沧给过人心很多机会，如今她不想再给了。

把小狐狸给我。”林沧还是不习惯正直视着人讲话，小狐狸就在奚言背后的床上，她觉得有了小狐狸她就不张了。

“阿沧，哥哥一开始就说过，你是个聪明的孩。你说的，都没有错。”奚言只觉得这是一场诅咒，似乎这场惨案涉及的所有人都逃不过，猜疑在人心里也会长成参天大树，他只希望一切还为时不晚。

“阿沧，人心是无法自证的，就算把心挖来，所有人的心也都是红的。”奚言将自己的心剖了来，血淋淋地捧到了林沧前。让她明白原来神像里的心也是一颗动着的红心。

“这都可以，是你的托辞。你不过是更有耐心一些，不然你凭什么……”她终是侧，不忍直视，而泪却不肯放过她。

“对不起，”女孩哭得厉害，上气不接下气。奚言稳稳抱住她，能受到女孩剧烈起伏的膛。

“呵，不然呢？你说你是我哥哥，但是已经过去八年了。”林沧愈发大胆，她了一气，仿佛是要将这些天所有的郁积之气都一并吐。

“阿沧，你是觉得我把你接到我边，是因为我想知我父亲的死因吗？”那神像闻言果真是碎了，奚言的语气里充斥着不可置信。

“没关系的，哥哥都知。哥哥不害怕你怀疑，哥哥只是不希望你对自己撒谎。阿沧，不要觉得你自己不被，要相信你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阿沧，给哥哥个歉好不好？你是哥哥在这个世界上最的人。”

“但是我想知我父亲和你母亲的死因、我无法忘记那一天，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我的人和我的人在那一天永远离开我了。阿沧，哥哥在第二天就把你送到林家去了，因为在奚家我护不住你。”那观音像碎得彻底，破碎的眉目却更显观音慈悲。

两相拥的躯和两颗动的心。

世人无信，观音执意；以渡人，难得慈悲。

“不行。不过你要是不舒服可以来，但要看着哥哥讲话。”奚言拒绝地脆，不给林沧遮住自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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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沧，你说你记不得小时候的一切，哥哥相信你。哥哥没有一次问过、或者试图刺激过你，去回想那天到底发生了。哥哥甚至没有问过，你噩梦时梦到了什么。”

“哥哥在往后的这八年里，只想过两件事。我要我的爷爷、我的叔叔们偿命，”奚言嘴角重新泛起的笑意让林沧背后发凉，“我还要我的妹妹回到我边，幸福、快乐地活着。”林沧看懂了，那笑意原在自嘲。

“我不是，要故意，”林沧讨厌哭泣的自己，她控制不住自己，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可她却越哭越厉害，大有孟姜女哭长城之势。

她再也止不住哭声。林遥不会指妹妹的胆小，她总是放任她那个胆小鬼，只要她这个当的能把一切风雨拦在门外，林沧永远她的胆小鬼都无妨。林遥对林沧是无限包容的，她相信时间的力量、相信母的包容终究会给予妹妹足够的力量。而奚言却选择将这一切摆在林沧前，因为他相信他的妹妹已经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