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找了一下也没找到退烧药，你先多喝，穿好衣服啊。”她大概确实很焦急，说话都变得絮叨起来，代完便匆匆离开了。

江汀这才注意到外面铺天盖地的雨声，和如同夜般的灰暗天。

江汀的脑袋迟缓地努力运作着，意识到现在可能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四五左右。

他呢，都无所谓了。

雨敲在窗上，震得人心发颤，江汀缓了好一会，走房间找退烧药。

宋岚只是崩溃地哭着。

江汀以为是秦阿姨又回来了，灯“咔哒”一声打开。

江汀说。

江汀的双渐渐被汽模糊，是窗在哭？还是自己在哭？她分不清。

小时候，江岸会围着她，在她后各声响。

直到现在江汀还记得在医院里醒来的那天，记得江岸趴着睡着还牵着她的手，记得宋岚边哭边扇她的那一掌。

她这究竟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不好意思啊小汀妹妹，我等下还有一家的活得，”秦阿姨十分抱歉地说，“现在外面大暴雨骑不了车，我要去赶公车，照顾不了你了。”

这一次，她要自己去到他边。

“他应该是，在学校补课。”

她捂着脸无助泣，不可见的沉重之寸寸压弯那纤弱的腰背，最后只好跪伏在床上，泪洇成一团。

“这里！听！”“听！”

小小的江汀慢慢想明白了为什么被打：大家都在很努力地找她，大家没错；她没听见，无法回应，所以是她的错。

“秦阿姨打电话给我了，”他从外里拿护得完好的一袋药，“想起家里没有药，我顺便跑了一趟。”

他大概想通过这方式锻炼妹妹的听力吧——叫着叫着，就变成了江汀的小名。

家里也昏暗得很，她摸索着去开客厅的灯。

门在这时候被重重推开，带着汽的寒风呼啸穿堂而过。

窗上气凝结，积攒成簇簇珠向下落。

上的不适越发明显，昏昏沉沉中，江汀睡了过去。

他本不该现在那里的，然而他就是在，明明也只是个半大少年，跑得却比后的警察还快。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啊哥哥……”

“秦，秦阿姨……”她声音低哑。

江汀小跑过去，抱住江岸。

衣服被他上的雨沾，她不在意。

她说。

秦阿姨用手背贴上江汀额，满都是担心，“小汀妹妹，你发烧了啊！”

江汀使劲睁，仿佛千斤重，想说话，咙却像冒火一样，浑都发。

后来江汀才知，她早产两个月，一生就染肺炎，差夭折，虽然活了下来，右耳听力却因为烧轻微受损。

好大的雨啊。

“那么多人都在找你，都在喊你！听到了为什么不应啊？！”

“哎呀真是的，你哥哥人呢？就这么把你丢在家？”秦阿姨匆匆去倒了杯温，扶着江汀起慢慢喝。

再次醒来时面前居然是秦阿姨。

来的却是本该在学校的江岸，浑透，气吁吁。

“哥，我你。”

秦阿姨都来了……

窗外，天地同亮，惊雷炸响，明明雨声嘈杂，江汀却从未听得如此清楚，她的心在呼唤谁。

她连小名都是哥哥起的。

昏迷前，留在江汀脑海里最后的画面是冲破漫天雨雾向她跑来的江岸。

穿过狂风暴雨，她的哥哥又一次来到她边。

江岸，你也并非满心清白吧？

浑一轻，仿佛所有束缚，所有禁忌，所有重压都一同消失，消失在漫天的雨雾中。

“可，可是哥哥在叫我，我听见了的……”

“你为什么非要让我们这么担心！”她记得妈妈歇斯底里的责骂。

江汀虚弱地斜斜倚在床，连喝几都无法驱散骨髓的冷。

停在门边的这几秒，江岸脚下已经积起了一小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