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立冬笑着将盔放下，趴到桌上，故意凑得特别近，瞪大睛盯她。

“啊？不是去学校的画室吗？”

“雨停了再走。”说着，她将速写本翻开新页。

她瞪着对方，结果佟立冬却和没事人一样，一本正经地打岔：“打算什么时候走？”

“早上也不吃？成仙了？”

前是滂沱的大雨，他们并排坐着，相隔不过半米，目光在倒影里相缠集，狂风骤雨，他们近似亲密的影人。

“嗯。”

他安静了一会儿，没过五分钟便坐不住了，嚷嚷：“李郁冉，你本不在画我！你一直看着窗外，看都没看我一。”

“没有。”

背后是来往的人群，他们并排坐着，相隔不过半米，目光在半空中平行比肩，人来人往，他们如同素昧平生的过客。

“没什么，随便转转。”

“哦。”

佟立秋不甘示弱地冲他比了个中指，翻着白转走远。

“氛围、构图、包括发型我都很满意，就是……怎么表情画得跟智障一样？”

“怎么样？”

“画室，我自己去就行。”

佟立冬挪了挪，上半却没动。

佟立冬若有所思：“我陪你。”

但佟立冬这人心理素质简直到可怕，都这样了还能面不改。他无声地冲着窗外了个“”的型。

“学校离这还有好一截呢，我送你吧。”

她往右边又挪了挪，撑起左手扶额，挡住侧脸。下一秒，她的手背便被烙上了一个温的吻，她电般的收回了手。

“我不去学校。”

李郁冉微微移开，才发现他妹妹佟立秋竟不知何时站在了窗外，撑着伞满脸嫌弃地望着她哥。

“中午吃了没？”

儿了。”

“那走吧，快快，宝宝你快带路(′▽｀)ノ?。”

“咳，雨停了。”

于是他正襟危坐着，嘴里念念有词：“你看到什么就画什么，千万不要行蹩脚的艺术加工，这样才能百分百还原我的貌。”

李郁冉落下最后一笔，“画好了。”

“……随便你吧。”

“画你先替我保。”佟立冬从座位上站起来，“你去哪儿，我送你。”

李郁冉慢慢地收拾着背包，“在学校，我容易画不好，太崩了……我在对面那个小区租了房，当画室用。”

“坐好别动就行。”

“那就是午饭。”

“不饿为什么要吃。那个，你能离我远吗？”

佟立冬立即垮下脸问：“为什么？我怎么你了？”

她抬一看，顿时哑然失笑。

“啊？”他不解地看向玻璃，楞了一下，然后傻呵呵对着自己的倒影笑了。

“不用不用，你在我也画不好。”

他看了手表，“三，午饭吃这么迟？”

“给。”

李郁冉暗示他，“速写本也会。”

“我看看，我看看。”

佟立冬立即松开腮帮，一个没注意，发了稽而响亮的动静，整个餐厅的目光都被引过来，李郁冉没忍住，低捂嘴笑声。

“晚饭。”

佟立冬只好将上半也挪走，他气鼓鼓地指着速写本说：“你给我画幅肖像。”

“……”

“早上刚耍过威风……”佟立冬叹息着，“唉，我大威猛的形象啊。”

整个世界，只有这块玻璃知他们的秘密。

佟立冬不由分说地替她拿上背包，情脉脉地说：“都说了画不好没关系，有我陪着你，冉冉，放宽心。”

佟立冬看见她笑了，更加来劲，起腮帮，拼命将两个珠往中间挤，还没挤成斗呢，睛突然瞪大了几乎要掉下来，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李郁冉正低仔细勾划着线条，耳边突然传来细小的呼声，“郁冉，看我，看我。”

“……嘴也别动。”

他立即喜笑颜开，“我摆什么姿势好？”

“……我意思是，你陪我我才画不好。”

“看来，你在你妹妹心中的形象坍塌了。”

“不是你叫我看到什么就画什么吗？喏，我看到的就是这样。”

佟立冬皱着鼻说：“怎么不去旁边的咖啡厅画画？这里油味太重了。”

李郁冉盯着面前的玻璃说：“嘘！别动，我在看你呀。”

“你浑上下全是，我怕包里的画纸被你了。”

“雨这么大，你骑托去哪儿？”

“画不好没关系，我陪你。”

“因为刚好来这吃饭。”

“冉冉，你跟我使坏呢。”

倒影里的人正挤眉地冲着她鬼脸。

“哦，严格来说，应该是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