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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要和他的初恋结婚了,在他七十岁大寿过完后的第三天。而我的儿子正在忙前忙后的为他父亲策划婚礼,尽力填补他父亲半生的遗憾。
我感觉到自己身体越来越轻松了,一种灵魂跳出肉体的感受,这段时间一直存在的胸闷消失了。一切都很好,就是好像我的嗓子张不开了,我好想再和我的孩子说说话,右手被握住的温度渐渐感觉不到了,三十多岁的男子泪流满面的看着我,一声声喊着妈。我看向左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他眼角微红的念叨着你放心的走吧,孩子也成家立业了,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了。在周围人的啜泣哭喊声中,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就像是午后短暂的打了一个盹,我突然睁开了眼睛,在我的葬礼上。
在我死后的第三天,我参加了自己的告别仪式。典礼上,儿子眼眶红肿,我很担心他,他的哮喘一直很严重。哀乐一直循环着,殡仪馆里人来人往,悲伤来的快,去的也快。
在我死后的第一个月,我跟着我的爱人去了他的公司,这座由他亲手设计参与改建的高楼。望着他满头的白发,恍惚之间那些青葱岁月就在昨天…
我的高考结束在非常炎热的夏天,我和他的开始也在这个夏天。高中班主任通知大家最后一次毕业旅行拍的大合照放在了学校,请同学们奔向大学前再去曾经拼搏了三年的学校看看走走后拿照片,因为后面就算再回来也不会有现在的心情了。
这天我特意挑了太阳快要落山的时间去学校,保安大叔可能刚给学校门口的大上坡洒完水,风一吹,扑面而来的水泥热浪味,熟悉的让人昏昏欲睡。拐角处的办公室隐约传来说话声,日落的光影打在长廊上显得一切都很虚幻。敲门进去,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值班老师和一个穿着白衬衣牛仔裤的男生,他们在一塌厚厚的文件夹中认真的翻找着。微微长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是我的大脑还是精准的捕捉到了他散发的气息,可能是今天的风太轻柔,我的“一见钟情”体验卡到了。
原来他叫邹森,是已经毕业四年的学长,今天回学校是找当时在读时申请的贫困生补助证明资料。值班老师特别自豪的告诉我当年邹森就是他带的学生,在高中三年里他的物理一直都保持在前三里,是颗难得的好苗子。
“物理大神啊,那为什么学校这么多模范生宣传照里没有他呢?”
“哎,因为后来他大学只读了半年就没读了。”
一声突兀的电话声制止了我后面想要问出口的话,值班老师对我满脸叹息的摆摆手后去接电话了。我只能带着对他的好奇与遗憾离开了学校。很快,我第二次遇见了他,在大一军训结束的时候。
“喂,爸爸,我已经到公司楼下了哦。”
挂完电话我走进大堂,公司前台的姐姐一看见我就熟悉的给了我一盒冰淇淋,我站在前台姐姐旁边一边看她整理资料一边吃着冰淇淋,现在正是下班的时间,电梯一趟又一趟的开关,偶尔盯着电梯口,猜着下一个走出来的会不会是爸爸。正觉得无聊难等的时候,突然前台姐姐喊了一声“邹森”,我抬起头视线一转,只见从大门外离开的人群里走出一个人,在大家都向外走的时候,只有他逆行着,步伐轻快的向我跑来,他站在我的前侧,被带动的风吹了我一身。
这一次我终于看清楚了他的样子。他嘴角上扬着,微微弯着的眼睛像一泓清泉,让人感到清爽和愉悦。
“有一封你的邮件,下午太忙没来得及给你送上去去,见谅哦”
“谢谢北北姐,麻烦你了”
说完眼神看向呆愣在一旁的我,他眼里的笑意还未消散。
“这是田总的女儿,非常可爱呢”
“我…我叫田心,我是实验九中毕业的,邹森学长。”
就这样,我和邹森认识接触了一年,在后来某一次的大学联谊会上我喝醉了酒,壮起胆子给邹森打了个电话,电话里我不记得我有没有大声倾诉我对他这一年的暗恋,不记得有没有小心求证他对我有没有一点心动,只记得他说“好,我们在一起试试”。就这样一试,试了一辈子。
在我死后的第三个月,家里请的护工已经把我的东西全部都收拾干净了锁在了空房间里,这样也好,我怕他看见了会觉得孤单。
今天是立夏,终于结束了接连的阴雨天。邹森一直保持爬山的习惯,这么多年就算公司繁忙年纪渐长他也不曾中断这个爱好。所以在今天难得放晴的节气,他收拾好登山用品就出发了。这些年里每次他去爬山我都不放心,人上了年纪最怕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发生意外。
我们在一起的四十四年里,一次也没有一起去爬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