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当下是两颗心距离最近的时刻。一步可升华，退一步则会在心门上落锁。

被他看得久了，司空若嫣困惑地摸上脸，问：“殿下为何这般瞧着妾？是妾的脸上沾了什么不成？”

“若是我允你，你可应？”

他选择地忽略尖上蔓延开的苦涩。

“这般说，倒也无错。”他瞥向司空若嫣，目光淡薄：“王妃不愧为当世贵女之楷模，无论何时何刻都这般条理清晰。”

“应了……之后呢？”司空若嫣终于反问。

“你我朝夕相已有三年之久。”赵绍衡沉声提醒。

“阿嫣当真不在意？”

说不上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总在不经意间转着微妙的气氛，彼此却心照不宣地从不去戳破。今日他莽撞行事，却令自己陷无法挽回的境地。

赵绍衡面微寒，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庞隐隐透着狼狈的苍白。

男人沉默下去。良久，才问：

（作话：前文有修改，为提升人格。剧情不变。因为后半段太难写，我搁置了很久才补上。提前祝大家劳动节快乐呀。）

司空若嫣见了，言：

语调轻缓，字字犀利。

但她认准了他不敢！

赵绍衡的躯僵了僵。

只要他敢应，她便敢奉陪。

如同风过无痕，波歇。

“三年并未改变什么。殿下没变，妾亦然没变。”她拢了拢袖。“还是殿下想说，这储君之位，殿下不想争了？”

因此直到归府之后，两人都未曾再有。

赵绍衡的心蓦然了。她是他亲自求来的王妃，纵然他们之间夹杂着利益权衡与相互猜忌，但他一直是把她视作为妻的。

赵绍衡探测的目光落在司空若嫣的上，试图找任何破绽。

*

他确实不敢应。

字字句句似是寒风霜雪血脉之中。

便是因为他经过思熟虑后还这般询问，司空若嫣反而怔愣了，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殿下此言差矣。”司空若嫣摇摇，面上无惧。“自古以来，世人皆视无后为女的过错，然君须知，嗣兴衰，实则多系于男方上。”

那般言辞犀利，如何可能是醉了酒？

“殿下所作的这番假设并无意义。”司空若嫣靠在车边上。

“殿下不妨有话直说。”

赵绍衡盯着司空若嫣，一字一句问：

她的动作太过自然，即使赵绍衡不相信，也不得不暂时把疑惑放在一边。

悲凉的是，他们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司空若嫣的脸上恰到好地闪过一丝羞赧。

“并无。王妃的心意，本王知晓了。”赵绍衡垂首敛眸，再抬首已然是素日里渊渟岳峙的贤王殿下。

仅是王府的主母，更是本王的妻。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本王至今膝下无，王妃肩上的担不可谓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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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若嫣的确实越来越沉，醉酒令她她少了几分平时的顾忌。

赵绍衡张了张嘴，终究说不那一个轻如鸿，又重于泰山的字。他平日里周旋于朝堂之上那般游刃有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到了她的面前全都不用。

这一宿，赵绍衡的书房里的蜡烛烧了一整夜。他独自坐在案前，细细品了生平第一次刻骨铭心的两难全。

司空若嫣惊讶于自己竟然瞬间就明白了他想问的问题。

司空若嫣歪了歪，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目光澄澈，仿佛昨日那与他争锋相对的人不过是黄粱一梦。

她的关心不是作假。

“阿嫣既然应下了，便要多多努力才是。”

“惭愧。妾昨日和临川公主饮了几酒后，似就不省人事了。妾只记得，最后那坛梦醉芳见了底……”

乖乖巧巧，宛若邻家女孩，全然不似王府里的雍容华贵。

“妾三年前便说过了，妾并非善妒之人。”

赵绍衡自是一次听到这番理论。他品味了一番，才颔首：

翌日，赵绍衡下的乌黑印在他洁白如玉的面上宛若白纸上落了墨。

赵绍衡不说话，车里便陷寂静。时间过得越久，他越是烦躁，然他说不任何打破僵局的话。

女语调平稳，几乎不似醉酒之人。然那略微迟缓的反应，却又似是在验证她当下并不完全清醒。

司空若嫣蹙眉。本就疼了，还要费神应付这个表里不一的男人。

此夜无语亦无眠。

甚至抱着庆幸的态度想，这许是天在助他。

既然不纯粹，又何必惺惺作态？

“王妃可否记得昨日从万仙楼来后的事？”他试探地问，隐藏在长袖之中的手握拳。

司空若嫣的脸还是红彤彤的，但她抿着，明显已然冷淡。

“殿下千金之躯，要多保重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