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他还要羞辱她，轻蔑她绞尽脑想来的计划！

祝银屏手松开，坐回位上，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陶谦。

“从前是我自己蠢，看不清人，绕不过弯，可以过好的日都给糟蹋了，还给了他们可趁之机……你怎样看我，把我当什么人，我都没得抱怨。可是，他们……他们欺人太甚，害我一次两次还不够……”

“屏娘，”陶谦把手放在祝银屏肩膀上，迫使她看向自己，“当初站在着火的角楼外，知你在里面，我是什么心情，你永远不会知……可你今天，又让我会了一次……你怎么敢……”

祝银屏不记得见过陶谦真正失控，他一向冷静自持，什么事都有成竹，连被她奚落打骂，气急了最多也就是甩门离开，仿佛不屑于和她争吵。他的淡定不为所动，衬得她无比沉不住气，曾经让祝银屏恼怒不已。

“可我不甘心放过他们。”她泪，倔地说。

“我知。”

祝银屏上被重重打了好几下，疼倒是没有很疼，可随之而来的耻辱却无以复加，肺腑里充满了怒火，几乎要炸开。

“所以，你还想让我二十四岁丧妻吗？”

“你……”祝银屏又重复了一遍。

好不容易给祝银屏挣脱来，她满腔愤怒，再也顾及不了形象，鬓发散，衣衫不整，怒火冲天地叫骂，双手扣住了陶谦的脖，恨不得脆把他掐死，让他再说刻薄话！

陶谦的声音和平时不大一样，带着重的鼻音。

“我……”

“我八岁丧母。”

荒诞不经的事已经够多了，她一个手无缚之力的女，杀过人，放过火，死过一次，居然还又重新活了一次。

非但没动，她简直是被吓傻了。

大概已经过了午时，日光炽烈，映的他底波涌动。

“屏娘……”他开了，眶里溢满了，一说话，又有两颗滴落。

“嗯……”

她又下泪来：“这一世我明明都躲开了，我都那么努力地提防了，好不容

“谦，我……”

“光知长岁数，不知长长脑？”

“十六岁丧父。”

陶谦垂下肩膀，靠在座位上，膛起伏不定，却依然静静地看着她。

陶谦没反抗，可等她对上陶谦那张脸，祝银屏却掐不下去，也骂不下去了。

“你……”祝银屏不敢相信。

“……为什么不惜自己？”

可是以上所有那些事加起来，好像都比不上陶谦落泪更让她惊讶。

“别再吓我了。”他收回手，叹气，“再来一次，我真的受不住。光天化日之下，你去给他们投毒……会发生什么事，你究竟想清楚了吗，你难就不害怕？”

……

她没有那么威风，她是害怕的，比她自己想象的更害怕，只是用一气撑着她认为该的事。也许，就算陶谦不来，再被许寿拖延一会儿，再遇上什么琐碎的事，她心里的退意也将会盖过仇恨。

祝银屏已是泪满面。

一滴晶莹的泪，缓缓从他左侧脸颊落，滴落到领，在靛蓝的袍上打一个黑的圆。

……这样的陶谦，居然也是会哭的么？

“啊啊啊！陶谦，你个王八！别太过分了！”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