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为难37:退让

但乔薰并没有等多久。

只几个呼吸的时间，她都还没来得及把眼上的蒙蔽术法解除，身边的床榻再次从容下陷。

一双熟悉的结实臂膀拥住了她，清冷气息萦绕鼻尖——是游暄。

余下的那人，却彻底没了踪影。

照理说，褚逢和游暄私下决出相守资格，不用乔薰当那个狠心的角色，她便仍能站在道德高地上，牵过胜者递出的手。

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之时，她只哭得喘不过气来。

“哥哥……”

“日后只我们长厢厮守，可好？”

游暄从储物戒取出崭新华美的衣袍，轻搭在乔薰肩上。

“莫要着凉了。来，手抬一下。”

乔薰垂着眸，乖巧地在他指示下穿戴整齐，顺着力度倚回了他胸膛前。

源源暖意熨着脸庞，她的心脏却空落得生疼。

褚逢就这么消失了？他们靠一场打斗就决定了谁留在她身边了吗？

为什么她只能端坐在台上，如战利品般被攫取？

但若她有得选，也许下意识就是妄图兼得。

而这一人一天魔根本不可能共存。

她蜷在游暄怀里，指尖忍不住抓皱了那同色的衣襟，低低地问。

“他呢？”

“自是去了该去的地方。”

“他伤得很严重吗？”

“我怎敢伤到前来‘督查’的天魔大人？”

久违的轻嘲让乔薰呐呐不言，但心底还是止不住地翻涌着担忧。

褚逢在与翼亶的交易中付出的本源之力难以估算，但肯定并不会是小数目。

与兽族之首的下任家主交易，岂是易事？

就算是率先进犯的神寄族天魔，也是抛出了足以让高阶修士疯狂的力量源石，缓慢侵蚀取替意志，再从高层一路往下疯狂收割。

到发现之时，修界也被渗透得千疮百孔了。

游戏的开端始于人心贪婪，经历过数百年的侵略，却也不会动摇本性。

人如此，兽族也如此。

加上几日前褚逢又分了四分之一的本源捏成天魔珠给她把玩，只余灵力进行打斗也不是不可能。

若以此界的修为准线论，游暄和褚逢都是化神初期。

而游暄还有神力未动用，赢得这场争夺确实合理。

“是我害的……”

乔薰喃喃自责，神色黯淡。

抛开褚逢与她共度情事不说，他首先是她的师兄，她长久的教导者。

他向来强悍，加上未知余量的天魔之力，居然就这么输掉了？

还是他因无法忍受与游暄共侍一人，趁势退出离开了？

思及至此，暗暗的不甘驱使乔薰有了追出域外的冲动，或者去哪儿都好，只要能抓住褚逢问清楚。

但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乔薰尝试呼唤，甚至攻击意识海里的那颗来自褚逢的天魔联络珠，皆无得到回应。

从未如此刻清晰地认知到，褚逢不要她了。

“这对你是最好的。”

游暄安抚地把神情恍惚的乔薰搂紧。

“为何…我不懂…”

“就算他有心与你相守，你舍得抛下肉身回归域外吗？这里的一切都不顾了？”

尖锐却不得不直视的问题把她击得脸色苍白。

论修为，她未至化神，无法由域外裂缝出境。

论血脉，她也只能在肉身消亡后，以魂体形式真正回归域外，再重塑躯体。

“所以，我不会再见到褚逢了吗？”

一字比一字轻茫，不甘消弭于空气中。

明了的事实说出口，宣判的重锤也敲下了。

那锤似是击在心上，乔薰的神魂疼得几乎碎裂。

只是一晚，他明明答应过之后都会陪在身侧永不分离的，却如此轻易地放弃了？

天魔的心也善变吗？

游暄并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一下下抚摸她的发。

静谧相偎中，他们再无别的交流，如自亘古就粘合在一起的塑像。

乔薰妥协般阖上了眼，泪水化作苦液浸润咽喉。

真的缘悭一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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