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长夜未明

林修雨从她身上退开，坐直身子， 眸内平静无波，一言不发地审视她，显然是不相信林晴也刚才的一番说辞。

昏暗的地下室， 林修雨就坐在床边安静耐心地候着林晴也的回答。在暗处五指紧紧捆住床单。

林晴也坐起身，泪眼朦胧地望向林修雨，声音带着泣音， 听起来有气无力的。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拉起林修雨的衣角，低声祈求：“我想出去， 放我出去好不好?”说着， 像是觉得不够可怜， 又要委屈巴巴地低声唤了一声，“哥哥。”

可怜她做出这幅模样并未换来林修雨的心软，他坐在床边， 神情隐匿在暗处看不大清晰，唯余那双眸子直勾勾地冷冷地盯着自己， 猜不透他此时的想法。

距离不近不远， 瞧着暧昧。

蓦地， 他拉下林晴也的手， 五指从指缝中顺利穿过， 牢牢牵住她， 似乎在害怕林晴也逃跑。

她能感觉到林修雨的怀疑， 答案显而易见——自己不足以令他信任。

林晴也微微拢了拢手心， 回握住林修雨，望着他：“哥哥，我不会怪你，我只求你不要把我关在这里。”

……

“你想我怎么做？”

林修雨握得愈紧， 对她这幅理所当然的模样不解。却只是拧眉。依旧未发一言。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最终以林晴也的叹气声打破壁垒。她抬起另一只手轻抚林修雨的脸颊，动作温柔，像是爱人的亲昵。

她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林修雨的脸，努力挤出一抹笑容：“你应该信任你的妹妹。”

林修雨听着有趣，轻轻笑出声， 但也没反驳她，兴致盎然地让林晴也继续说下去。

“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妹，我们分不开的。”林晴也边说边暗自观察林修雨的神色变化， 见他眉心渐舒， 继而又道：“……正如我一直相信哥哥。”

声音很轻， 轻到哪怕在封闭的密室里不仔细捕捉，便会散在半空中不见踪迹。

周遭气压骤降，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忽然将她裹挟在阴暗的臂弯中，林晴也心底凉意突升，但眼下也为了能够获得准许，只能稳住心绪和林修雨谈话。

本以为林修雨会稍稍松口，但总是事与愿违。

林修雨侧脸蹭了蹭她的手心，轻轻落下一吻，目光阴恻恻地在她身上随意游走，握住她的手，往前一带，林晴也落入他的怀中。

她让他相信她？

林修雨哂笑，悄无声息的将林晴也锢住，慢条斯理地整理她长长的乌发，手指插入发间，随后缓缓梳至发尾，周而复始。

她不知道现在是几时，时间在他们二人间似乎不存在般，从她被关在这里时，她的时间一直都是停滞的，只有林修雨来时，她的指针才会拨动，可眼下指针再次停滞。

万分煎熬。

“哥哥?”

见林修雨许久不说话，林晴也喊了他一声。

耳畔传来细弱的声响，清浅的属于男人身上的木质香在鼻尖萦绕， 林修雨停下手中动作，再一次埋在她的颈窝。

他很喜欢这样的动作，因为贴近时，这会让他产生她属于自己的错觉。

“骗子。”他说。

从我无数次给你机会，可你依然打算从我身边逃走的那刻，信任已然消失。

林修雨侧头隔着发丝轻咬林晴也的耳朵，声音寒凉，像是夹着坚冰刺入：“哪怕你死了，我也会把你继续囚在我身边。”

说着，他笑了声，补充道。

“永远。”

话音刚落， 林晴也感觉脖子上覆上一只温暖的手，细细摩挲，指腹抵在动脉上，动作很轻很轻。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之前的时光， 一时冲动张开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是漫长的无言。

林晴也对现在的林修雨感到陌生，她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变成这样一个偏执、疯狂又恐怖的疯子。

明明，她的哥哥曾经那么温柔……

她不敢再想， 越是回想，记忆的漩涡便会将她拉入湖底，不再见明。

温凉的唇再度贴上，流连在她的唇瓣上，辗转，啃噬。

林晴也缓缓闭上眼，承接他的汹涌，眼角泪水止不住地砸落，像是无声地抗议，嘶吼。

可除却她自己无人在意。

无人在意她的痛苦，她的挣扎，她的绝望。

而这一切的源头——她的哥哥，正肆无忌惮地进出她的身体

长夜漫漫，她望不见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