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有人开了，迟疑地问。

“是吗？”顾清辉神情莫辨地低下，想起牧临川，忍不住怔怔神，又愧又痛。

“若此战输了怎么办？”

顾清辉依稀记得，阿媚似是牧行简醉酒后收用的。醒来后，男人沉默了半晌，两剑眉敛起，着疼裂的额角，神情疲惫，看也未看榻上羞带怯，情脉脉的少女。

“我朝中军势弱，外军势大，荆州兵壮，若真要打起来，国将不国。”

“故友专诸置匕首于鱼腹中，以刺杀吴王僚，又有荆轲取图奉之，发图，图穷而匕首见。”

王城宿卫寡弱，四军、五校不少将领皆是“有将无兵”，宿卫中军除“二卫”外已形同虚设。

“荆州兵粮足，如今上京可调的宿卫亲兵不过两三余万……若是……”

“我只是在想，你我是不是将宝押错了。”

……

缄默良久，终是将这一句话说了来。

“如今中上下已打妥当，王妃需择一合适的日动手，莫要再拖了。”

“能这事，以自己妻为饵，”全珏冷笑，“还有什么是他不的？”

窗外，更鼓沉沉，烛火照着窗牖，反泠泠的寒光来。

整个上京，所能支的中军总兵力不过两三余万人。

这日老友相见，于家中密谋议事。

少年天荒唐，竟然与自己妃嫔赛。只是为了给顾清辉折一枝梅作发簪，这也就算了。可他输给了自己中的妃嫔不说，竟然还摔断了。

又看向在座的几位中军将领，蹙眉：“你等耐心提防着长乐王妃一些。长乐王此人狼野心，心狠手辣，开战前夕竟然将自己妻送至上京……”

他们毕竟只是文臣，而非武将

寒光照得未消的残雪亮堂堂的一片，众人心里也是如明镜般，心知肚明，微生寒意。

全珏审慎地微微摇首，烛光下面渐趋凝重，“并无消息，许是被长乐王截杀在了路上。”

“也罢。”刘季舒喟然长叹，“如今各方诸侯拥兵自重，隔岸观火，依我看，此番求援，并无多大意义。就怕反倒是引狼室，到时候狼多少，这上京还不够他们分吃的。”

女人于他而言，更像是一随手即用的什。

全珏见众人里皆有无奈之意，不由摇苦笑。

大雍建国以来，历经战，“国政迭移于人，禁兵外散于四方”。

刘季舒也叹息：“荆州那儿的动静越来越大了。想必不久之后，这上京便要了。”

“我知。”放下信，顾清辉脸上的犹豫渐渐散去，最终化为了眉泠泠的寒。

“老夫心里实在有些不安。”

“前几日派兵求援的探可有消息了？”

寒风动窗，呼啦一声倒室内，动烛火打着旋儿飘摇不止。

“而今，我却更担心那位长乐王妃。”

阿媚见她似有犹豫，咬着，踌躇了半刻，苦婆心地劝，“王妃，你我就是为了布置此事。了这么多天时间，终于收买了中军宿卫，莫要使从前的努力付诸东啊。”

月天一，虽至夜半，却依然打得恍若白昼。

牧行简女人很多，诸如裴姝之类的女探也不少。但为人却薄情寡义，鲜少沉溺于男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