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宁听得面容扭曲了一瞬，差挂不住笑：“主君……当真会开玩笑。”

老不耐挥手：“好了，既然如此，我等现在便速速离去罢。”

老：“鼎诀么，自然是真的，你练过便知。可是若只有鼎诀，这场面，孤怕你控制不住。”

他一边说着，一边垂涎之：“若是此时趁机将他们一锅全炼了——就同主君您从前的手笔一般，岂非再痛快没有？”

老好像对自己肚里抖成一团的洛浑然不觉，也没有半分安抚的意思。

说话间，数十藤已搜搜向封宁扑去，只是没到他面前，便到了青符火，如蜡一般节节断裂落。

“主君如何这就要走了？天玄被相繇那事吓得封山，而这山海诸派的要人皆困在其中……下岂非时机正好？”

封宁：“主君当真固执，其实我这些年修习鼎诀还是有些心得的。”

他将血几近的小神兽随手扔在脚边，从怀中取支幡旗来，轻轻一挥，就见那满地符火卷起掉落的藤，腾地窜起一截，就如添了油的旺火般。且这符火同嗅着了腥味般，朝着老那爬去，显然是真要把他当薪柴烧了。

封宁哈哈一笑：“主君实执意不肯了？那不若大人亲自前来试试？”

老沉默了一瞬，终于没有再径直骂他“放”，晃了晃脑袋，仿佛第一次正视面前的怪：“你这老运气不错，原来真被你找着鼎、还扒了鼎诀来——野心也不小，竟是想着通吃。”

“不仅如此，您看——上面还有一大神兽，我这儿还有小的，一烹了，正是大补。”他说着将腋下那只小猫样的神兽得意万分地在老面前晃了晃，“您瞧，我现在正缺了一臂，若是主君借机能为我补好，助我重回巅峰，我自是对主君死心塌地。”

老登时膨胀起来，浑藤倏然张开：“混账！混账！你这老妖胆敢埋伏我也就罢了，居然还用着神兽血来画阵，是怕那个大的来得不够快？”

不过转瞬，老遭被油黄的火焰团团围住，整片林瞬间烧将起来，翻涌着朝外扑去。

封宁连连说不敢。

外

老嗤笑：“你是傻么，还是觉得孤是傻？鼎诀给你了，你会把鼎还给孤？”

老不耐：“那鼎又不在我手上，如何去炼？”

他最后一句已接近癫狂，可目光及那团沉默的、仿佛极为不祥的形，又忽然回复了那副忠心人的模样。

“若主君实在不愿，其实也无妨，”封宁，“只要主君给老我演示一遍完整鼎诀，我定激涕零，不仅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回去便将宝鼎双手奉上。”

封宁笑：“主君不若抓些，才好赶在那神兽来前准备妥当，伺机将它炼了。”

老：“开什么玩笑？莫不是觉得孤是那等背信弃义、说话同放一般的人？”

老不理他，先是猛地往地下一扎，结果立刻吼将来，竟是扎地下的藤像是落了兽中般，径直被拖着往下。

他耐心地听完封宁的陈情，“喔”了一声。

老：“你说的是‘化生’？还是‘造’？孤虽记不好，可也不算完全糊涂——修了鼎诀之后，哪里还能生你这样四肢不全的丑东西？莫不是鼎诀修歪了，才想到要来要挟孤？”

“哪里，哪里。”封宁冲老随意拱了拱手， “我只是想来同主君确认真假，想必主君应当不屑骗我。”

封宁顿了顿，旋即笑了，面上的瘤抖了抖：“主君神通，不过是炼些血之躯——岂非有您那‘化生造诀’就够了？”

短短的一瞬，洛脑中晃过了许多，可没有一样是好的。

而外两个邪的对话还在继续。

可封宁没动，明黄的妖瞳闪烁不定。

那血得地中，如火星油，立刻于地上燃起一圈又一圈青的符咒来，将方圆二十丈皆团团包了，竟是早已画好了的化生之阵。

不稍片刻，远果然传来震，咚、咚朝着这边近。

说话间，他面容前突扭曲，化作了一张蛇面，只是那上不见蛇鳞，反倒枯槁如树一般，上面结满了大大小小的瘤，其中一双黄玉的竖瞳中尽是恶意的光。

“主君，莫要再挣扎了，”封宁看着犹自挥舞藤的老狞笑，“动作快些，还能同那神兽说上两句，回一起去鼎中作伴。”

想到后，她已是浑冰凉，手脚止不住地发颤。

“甚好，”他说，“既然如此，待得我从此间去，便给你个‘荒海潜游鬼哭忠烈君’的封号如何？”

他说着以枯指扎小神兽膛中，转又放血来。

封宁：“岂非还有主君？以前大人天地为炉血为火，何等的气派？且我等为何要控制，这里是天玄，除我等之外，全都是该死的——”